把手机扣在桌上。

    她把面前那张标书，拉过来。

    拿起笔。

    我把条件，讲死。她说。

    第一，价，按原标。你们压，我们不跟。

    第二，交付期，按原条款。半个月，不谈。

    第三，供应线，我们自己定。配套厂那一条，删掉。

    接，就照这个签。她把笔搁下，不接，这桌就散。

    眼镜看着她。

    看了很久。

    他身后那个抱电脑的，把屏幕偏过去，给他看了一眼什么。

    他脸色变了一变。

    备选线那一格，是真的。

    不是她拍的。

    眼镜最后笑了一下。

    这回笑得很干。

    苏小姐。他说，爽快。

    价，我们不压了。

    配套厂那一条，他顿了顿，划掉。

    苏景珩在旁边，屏住的那口气，这才吐出来。

    苏晚没动。

    她看着对面三个人，一个一个把字签了。

    签完，她把标书收回来。

    没送他们。

    眼镜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苏小姐。他没回头，陆总那边，你替我们问好。

    他不替我签。苏晚说，我也不替他回。

    他那边的事，她说，他自己答。

    门关上了。

    苏景珩这才抬手，擦了一把额头。

    他声音还有点飘，真接下了。

    接下了。苏晚说。

    林怀瑾把那个文件夹，收回去。

    备选线，我回去排。他说。

    苏晚说，按授权走。

    林怀瑾点头，先出去了。

    屋里剩下姐弟两个。

    苏景珩看着她。

    姐，那眼镜最后那句——

    不用管。苏晚说。

    他拿陆氏吓你。苏景珩皱眉，陆氏那边，真没沾？

    沾没沾，不是他说了算。苏晚说。

    是陆沉渊自己的位置，他自己守。

    她把标书收进抽屉。

    我这一头，她说，把苏家这一笔，接回来了。

    他那一头，他自己把陆氏那一笔，划清。

    各划各的。

    苏景珩看着她，没再说话。

    苏晚站起来。

    走到窗边。

    楼下，那辆黑车，今天停在街另一头。

    她没看第二眼。

    她知道。

    产业这一线，第一波，在她桌上解了。

    标没丢。

    价没被压下去。

    陆氏，也没被绑进来。

    她用的不是谁的势。

    是她手里那张，授权内的备选网。

    少主这个身份，今天没用在压谁身上。

    用在让他们，压不动她身上。

    手机又亮了一下。

    许青发来的。

    六个字：大人孩子，都好。

    她看了一眼。

    把手机扣回桌上。

    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