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心那头稳住的第二天上午，产业这头压上来了。

    苏景珩抱着一摞材料进来。

    没敲门。

    直接放到她面前的桌上。

    谈不下去了。

    苏晚把手里的笔放下。

    今早他们临时改了条件。苏景珩翻开最上面那页，原标里的交付期，要我们再压半个月。价格，跟着又往下砸了一档。

    按授权，你谈你的。苏晚说。

    谈过了。苏景珩的声音发紧，能让的，都让了。他们不接。

    他们要什么。

    要我们，苏景珩顿了顿，在标书里加一句——后续供应，向他们指定的那家配套厂，倾斜。

    苏晚没说话。

    她翻那页。

    翻得很慢。

    也就是说。她说，价压下来，期压下来，最后还得把我们自己的供应线，绑到他们那条线上。

    这不是标。苏晚说，这是买路。

    她把那页合上。

    约他们。她说，今天下午，我上桌上。

    苏景珩愣了一下。

    姐，你——

    这一类，章程里写了，终决我把。苏晚说。

    下午，会议桌。

    对面坐着三个人。

    打头的，戴副眼镜，笑得很客气。

    旁边两个，一个抱电脑，一个抱文件夹。

    苏晚这边，苏景珩坐她左手。

    林怀瑾坐她右手。

    他面前，摆着一个没拆的文件夹。

    对面那个眼镜先开口。

    苏小姐。他笑，条件，我们上午跟苏经理，已经讲过一轮。

    我们也是诚意。他把手里的纸推过来，价，我们让到这儿。交付，按我们改的来。

    配套厂那一条，苏晚没接那张纸，也是诚意？

    眼镜脸上的笑，停了一下。

    苏小姐是行家。他说，那一条，是帮你们把后路铺好。

    后路。苏晚点头。

    她转头，看林怀瑾。

    林怀瑾把面前那个文件夹，推过来。

    推到桌子中间。

    没打开。

    华晟体系，苏晚说，在我们授权内能调的备选供应链，今天摆在这儿。

    三家原厂，两条线，产能够，排期对得上这桩标的交付。

    我们不靠你们围的那条线吃饭。

    眼镜的笑，挂不住了。

    苏小姐，他声音沉了一点，市场上，压你们价的，不止我们几家。

    压吧。苏晚说。

    我们这条备选线，不走市场。

    你把主线上的价压穿了，我们从备选线走。

    你围得住一笔标，她抬眼，围得住华晟整张网？

    对面那两个抱电脑的，你看我，我看你。

    苏小姐。眼镜往前倾了倾，备选线是有。可这一笔的量，你那条线，吃得下吗？

    吃不下，苏晚说，我们不会今天坐在这儿。

    你坐这儿，她说，就说明我们吃得下。

    眼镜没马上接话。

    他换了个方向。

    苏小姐。他说，这桩标，当年陆氏，是不是也沾过一点边？

    苏晚没动。

    早年陆氏和苏家合作过一笔。眼镜笑了笑，我们做这行的，都知道。

    这笔旧账，要不算进来？陆总那边——

    陆氏，苏晚打断他，跟这桩标，没有一点关系。

    眼镜一顿。

    旧账归旧账。苏晚说，今天这桌上，谈的是苏家这一笔。

    谁想拿一张旧纸，把陆沉渊绑进来——

    她看着他。

    那今天谈的，就不是标了。

    那件事，今天不在这儿谈。

    会议室里，静了两秒。

    眼镜把手里那张纸，慢慢收回去。

    桌上这时候，苏晚的手机，震了一下。

    一条消息。

    陆沉渊发来的。

    一串编号。

    ——那是他们之前说好的，备选线的位置。

    她看了一眼。

    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