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晟体系内三家合作终止后，基金会没有再打电话来。中心照常排期，苏家产品线少了一小部分客户，苏景珩把剩下的订单按原授权排了下去。陆氏董事会也没有新议题，先前那股不满仍在，只是季报摆上桌后，暂时没人把它推成新的动议。

    周三傍晚，苏晚把需要她拍板的事项处理完，关上电脑。车开进院子时，厨房里正煨着汤，屋里传来两道声音，一道在念题，一道在纠正读音。

    她进门，陆慕晚坐在餐桌左边，数学练习册摊得很开。陆念苏挨着他，手边是语文课本，读到一半又把书推过去。

    “这道题要先算剩下的。”陆慕晚用笔尖点了点题目，“总数减掉已经用的，才知道还差多少。”

    “我知道。”陆念苏没抬头，“你刚才把‘已经’读成‘还没’，后面那句就不通了。”

    “我是在看题，不是在读课文。”

    “那你也把题目读完整。”

    两个人隔着一张练习册互相不让，笔和课本都没离开桌面。苏晚把书包放到椅背上，站在他们身后看了一会儿。陆慕晚把题目重新念了一遍，自己发现漏了一个条件，低头改答案。陆念苏也没再说他，只翻回课文，把刚才那句读顺。

    “妈妈，你看这样算对不对？”陆慕晚把练习册递过来。

    苏晚没有立刻替他核算，只问：“你刚才说的第一步是什么？”

    “先算用掉多少。”他指给她看，“我漏看了‘又买来’。”

    “那你自己改。”

    他接回练习册，橡皮擦过纸面，重新列了一道式子。陆念苏把课文挪到两人中间，指着有疑问的那段：“这里我读了两遍都不顺。”

    陆慕晚先把题写完，才探过身去看。他们又争了两句，最后一个指字，一个慢慢念。陆念苏把两支笔放到书中间，说这回不准替对方直接改答案，只说哪一行不通。陆慕晚重新读题，自己把漏掉的条件圈出来；陆念苏也照着他的办法，把课文里停得别扭的地方分成两截，再慢慢读了一遍。她没有替谁判输赢，去厨房洗手，阿姨正把汤端出来，砂锅盖掀开时，热气顺着桌沿散开。碗里是熬到软烂的山药和排骨，孩子们各自挑了两块，陆沉渊把汤勺放到中间，没让任何人端着烫手的砂锅分汤。

    陆沉渊比孩子们晚几分钟进门。他换了鞋，自己脱下外套挂好，左臂动作比前些日子利索，袖口仍由右手带着往下理。外套没有递给别人，肩背也没去扛任何东西。

    “今天复健做完了？”苏晚问。

    “做完了。能自己穿，医生说先维持这个量。”他说，“搬东西还是不碰。”

    她看了眼他抬起又放下的左手。他没用那只手去够汤碗，只用右手把桌边的碗往里挪了些，给两个孩子留出位置。

    汤上桌后，四个人围着餐桌坐下。阿姨把火关小，留下一句“还要就叫我”，便回了厨房。陆慕晚终于算完了练习册，陆念苏也把那段课文读顺，两人交换作业看了一遍，各自挑出一个错字和一道漏写的题。

    “你俩今天互相改作业，倒挺快。”陆沉渊说。

    “他错得少。”陆念苏说。

    “她只挑了一个。”陆慕晚把练习册合起来，“我也只挑了一个。”

    苏晚盛了半碗汤，没纠正他们的说法。锅里还剩一层，阿姨说可以留到明天。陆沉渊把汤勺放回碗边，才把话题转到这周的事上。

    基金会那边，华晟切出去的三份合作已经结束，资金周转紧了些，但还没到会影响中心排期的程度。男人没有再打电话。苏晚只说自己见过他，也把那份认证合作退了回去，没讲下一步怎么收网。陆沉渊问：“另一半什么时候收？”

    “等他出下一手。”苏晚说，“急了的人，会把剩下那半自己送上来。”

    陆沉渊点头，没有追问她准备怎么做。他能说的，是陆氏那边这周没有新的表决，几位董事的不满还在，经营情况摆出来后，暂时没有人把它变成正式提案。他不会替她安排中心，也没把陆氏的问题塞给她解决。

    “苏家产品线呢？”他问。

    “少了一些客户，景珩按授权接着做。”她说，“不用因为一份合作没谈成，就把所有东西都收回来。”

    她把中心这一段也说了几句：许青主持排期，程岚守接待区，周姐管门口，郑康复师按自己能承担的时段负责恢复说明。新的分工这周没有因为她不在场而停下来，她也没有把自己放回每一段的入口。

    “这就够了。”陆沉渊说。

    “我该接的那一段还在。”苏晚把汤勺放回碗边，“其他人也有自己的位置。”

    他没有替她安排下一步，只说：“你需要我出面时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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