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柔那一句你敢不敢来，没人接。

    因为所有人都看见了，最后一排那个人。

    台上的流程，不能停。

    贺志远先反应过来。

    他把话筒往嘴边送了送，脸上堆起笑。

    苏女士既然来了，那就更好。

    今天，本来就是要把话，摊开说。

    他侧过身，朝宋曼琪做了个手势。

    宋医师，继续。

    宋曼琪定了定神。

    她重新捧起那个紫檀木匣。

    刚才说到，星月针谱。

    总有人问，真传和假托，差在哪儿。

    差在这根针上。

    她从匣子里，抽出一根最长的金针。

    今天，我现场演示。

    让大家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星月针。

    她一招手，台侧上来一个年轻助手，穿着白大褂。

    她让助手坐下，撩起袖口。

    台下安静下来。

    苏晚在最后一排，微微眯起眼。

    宋曼琪捏针的手，抬起来了。

    她用大拇指、食指、中指三根指头，捏在针柄中间。

    针是斜着的。

    苏晚的目光，在那只手上停了一瞬。

    没说话。

    宋曼琪开始找穴位。

    她的手在助手小臂上，来回挪。

    挪了三下。

    每挪一下，就抬头看一眼提词器。

    第一针，她没敢扎。

    她换了个位置。

    第二针，针刚碰到皮肤，手一抖，又缩回去了。

    台下前排，坐着几个上了年纪的医生。

    一个老中医模样的宾客，先皱起了眉。

    他没说话，只是把茶杯，轻轻放下了。

    他旁边的同伴，凑过来，压低声音。

    这是……第七代真传？

    捏针都捏在针柄上。

    进针不靠指力，靠戳？

    这一针下去，是要出人命的。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没再说话。

    老中医端起茶杯，又放下。

    你看她选的针。

    演示小臂上的穴位，用三寸长针？

    这是做给镜头看的，不是治病的。

    再看她的手。

    连针都没温，指腹全是汗。

    真传？

    他哼了一声。

    真传第一天，师傅就教她，针在手里，得像长在身上。

    她这根针，是借来的。

    后排有懂行的宾客，也开始交头接耳。

    台上，顾言泽重新坐下了。

    他手里，多了几张纸。

    是稿子。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话筒，一个字一个字念。

    据我所知，苏晚本人，根本不懂医术。

    她那家中心，挂着她母亲的名字。

    实际上，是借名圈钱。

    一个连针都没拿过的人，凭什么开妇儿中心。

    他念得很顺。

    他翻了一页，接着念。

    谁都知道，她没有正经师承。

    沈知微的那门针，她一天也没学过。

    她开那家中心，钱从哪儿来，名号从哪儿来，她自己心里清楚。

    我们恳请今天在场的媒体，把这件事，问到底。

    他念完这一段，自己先抬起头。

    像是等着台下鼓掌。

    台下没有人鼓掌。

    只有几台机器，还在闪。

    念到一半，他的余光，扫到了最后一排。

    苏晚正抬着眼，看他。

    她的表情很平静。

    就像在看一个，念错了课文的学生。

    顾言泽的声音，抖了一下。

    凭、凭什么……

    他赶紧低下头，去看下一行。

    可那一行字，他看了三秒，没念出来。

    台侧的贺志远，脸色沉了沉。

    他抬手，做了个继续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