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针很快。

    几乎看不清动作。

    只看见她手腕轻轻一沉，针就进去了大半。

    第二针，在另一处。

    第三针，在手腕内侧。

    她留了最后一处空位。

    针落下去，孕妇的身子，先是一颤。

    然后，那阵一阵发紧的肚子，慢慢松了。

    她的呼吸，从急促，变得深长。

    脸上的冷汗，还在。

    可那只死死攥着丈夫衣角的手，一点点松开了。

    我……我好像……

    她怔怔地看着苏晚。

    不那么疼了。

    真的……不那么疼了。

    全场，安静得能听见针落的声音。

    几百号人，没有一个说话。

    所有的直播镜头，都对准了蹲在地上的那个女人。

    她没有穿白大褂。

    她没有站在台上。

    她的针，也没有装在紫檀木匣子里。

    可就是这三根针，把一个眼看要出事的产妇，稳住了。

    苏晚把最后一根针，在指间转了半圈。

    孩子还稳。

    她对孕妇说。

    你别用力，跟着我呼吸。

    车马上到。

    我陪你上车。

    孕妇含着泪，拼命点头。

    那个男人腿一软，差点给她跪下。

    苏晚一把扶住他。

    别跪。

    你扶好你媳妇。

    用力的地方，在后面。

    男人赶紧蹲回去，双手扶住妻子。

    老中医模样的宾客，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

    他盯着苏晚进针的那几个位置，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台上。

    又看了看地上。

    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身边的同伴低声问。

    怎么样？

    老中医没直接答。

    他只说了一句。

    这三针，有根。

    是家传的路子。

    也是天天扎在人身上，才扎得出来的手。

    台下，不知是谁，先鼓了一下掌。

    紧接着，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来。

    越来越多。

    那个抱孩子的年轻母亲，拍得最用力。

    她一边拍，一边掉眼泪。

    我就说！

    我就说她是真的！

    大厅的侧门，这时被推开。

    程岚带着两个转诊中心的人，推着平车进来。

    毯子是新的，软的。

    苏姐，车到了。

    绿色通道已经打过招呼。

    直接送。

    苏晚点头。

    轻一点。

    托住腰和脖子。

    她一边指挥，一边把三根针，按顺序起了出来。

    起针的动作，比进针还稳。

    针一根一根收好，孕妇被稳稳地搬上平车。

    她一直攥着苏晚的袖子，不肯放。

    医生，你跟我一起吗？

    我陪你到门口。

    苏晚说。

    车上有我们的人，一直守着你。

    到了医院，把这张单子给大夫。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折好的转诊单，递给男人。

    上面写了孕周、症状、刚才扎的针。

    一个字都不会错。

    男人双手接过去，手抖得几乎拿不住。

    掌声里，苏晚没有起身。

    她一只手，还搭在孕妇的脉上。

    另一只手，握着最后一根没有扎下去的针。

    她抬起头。

    目光越过满场的人，落在台上。

    落在那个捧着紫檀木匣、脸色发白的宋曼琪身上。

    她把那根针，轻轻举了举。

    宋医生。

    她的声音不高，却通过不知谁递过来的话筒，传遍了全场。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