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命。

    老中医说完，转过身，对苏晚拱了拱手。

    这位大夫。

    你这三针，是按安胎缓急的路子走的。

    对不对？

    苏晚点头。

    最后这一针，是收功的。

    留着，本来就是要让她自己缓过来。

    老中医长长一叹。

    好一个留空。

    苏晚没看宋曼琪。

    她轻轻把那只发抖的手，按了下去。

    然后，她从宋曼琪手里，把那根长针取了下来。

    放回了匣子。

    这一针，她说，不用补了。

    人我已经稳住了。

    她没说一个字。

    她没指责，没抢话筒，也没抬头看任何人。

    她只是把那几个进过针的位置，和那处留空的空位，都留在原地。

    把那根拿错的长针，平放在所有人眼前。

    让大家自己看。

    宋曼琪跪在那儿，整个人都在抖。

    她张了张嘴。

    我……我是……

    我刚才……是因为太突然……

    现场没有消毒……

    没有人接她的话。

    台下的议论声，已经变了方向。

    刚才那三针，人家是怎么扎的？

    眼都没眨。

    轮到她，针都拿不稳。

    连长短都分不清楚。

    还第七代真传呢。

    短视频里那个，原来是剪出来的。

    老中医摇了摇头，坐回椅子上。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

    今天这杯茶，他跟同伴说，喝得值。

    看了一出真的，也看了一出假的。

    直播还在继续。

    屏幕上的弹幕，已经刷得看不见画面。

    我赌刚才蹲地上那个，是真的。

    台上那个，都不敢碰孕妇。

    针都拿反了，我的天。

    谁是沈知微的女儿，这下清楚了。

    宋曼琪在两个助手的搀扶下，才站起来。

    一个记者挤到前面，把话筒递过去。

    宋医师，您先别走。

    我替大家问一句。

    刚才那位大夫留下的位置，到底是什么穴位？

    您拿的那根针，又为什么是三寸的？

    宋曼琪张了张嘴。

    那是……那是……

    那是我们门里的秘法，不便对外……

    老中医在旁边接了一句。

    穴位也成了秘法？

    连穴位都不敢说，传的是哪门子的真？

    周围又是一阵哄。

    贺志远在台侧，立刻让人把宋曼琪接了上去。

    又有两个工作人员，不动声色地挡到了镜头前面。

    可挡得住一个镜头，挡不住满场的手机。

    她捧着那个紫檀木匣，一步步退回台上。

    匣子还是那个匣子。

    可那块星月针谱真传的招牌，在全江城的镜头前，塌了一角。

    侧幕里，轮椅上的苏柔，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她脸上的那点病容，挂不住了。

    她原以为，今天上台，哭一哭，咳一咳，几句话就能把苏晚钉死。

    她没想到，台下的人，眼睛是会看的。

    她没想到，那个十年前被她泼过酒的女人，连一根针都没让她接得住。

    她的手，死死攥住轮椅的扶手。

    指节，一根一根泛白。

    她在侧幕里，猛地坐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