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把镜头挡住。

    可侧幕离得太近了。

    记者们反应更快，一窝蜂往侧幕涌。

    苏小姐！您不是在保外就医吗？

    您能站起来？

    您刚才的病，是装的？

    您这三年的病历，是真的还是假的？

    七八个话筒，几乎怼到苏柔脸上。

    苏柔还在骂。

    她骂得太投入。

    她忘了，她现在还是个。

    她忘了，整个大厅，十几台机器，正对着她。

    她只看得见最后一排那个女人。

    她恨不得把这三年，全都化成针，扎过去。

    你说话啊！

    你怎么不说话了！

    你当年不是很能说吗——

    苏柔。

    一个声音，从台下响起来。

    不高。

    是苏晚。

    她已经安排好了产妇，站起身，正看着她。

    你的毯子，掉了。

    苏晚说。

    你要是再站一会儿，你那间病房，就该给你办出院了。

    苏柔一愣。

    她顺着苏晚的目光，低头。

    她看见了自己站在地上的脚。

    看见了那条滑落在地的薄毯。

    看见了身边那把空着的、还歪在一边的轮椅。

    她的脸，刷地一下，没了血色。

    她这才想起来，自己该是个什么样子。

    她想咳。

    晚了。

    她想往轮椅上倒。

    也晚了。

    两个工作人员，这才魂飞魄散地冲过来。

    一个去扶她，一个去捡毯子。

    苏小姐！您怎么下来了！

    您快坐回去！

    您不能站啊！

    七手八脚地，把她往轮椅上按。

    毯子重新盖到她腿上。

    一个工作人员，还不死心，压低声音催她。

    你倒是咳啊！

    苏柔张了张嘴。

    她努力想咳。

    可她的嗓子，干得冒火。

    她越急，越咳不出来。

    她憋红了脸，最后只挤出半声，像是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这半声咳，比不咳还难看。

    旁边的记者，把这一幕拍得清清楚楚。

    可全场的人，都看见了。

    看得清清楚楚。

    那个被抬着进医院、咳着血上台、要控诉苏晚把她逼到垂危的人。

    刚刚自己站起来，中气十足地，骂了三分钟。

    苏柔被按回轮椅上，嘴还在抖。

    她想解释。

    我……我刚才是……

    是气的……

    是她气的我……

    没有人听。

    老中医在台下，端着茶杯，看着这一幕。

    他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这一场，比唱戏还好看。

    台上三个人，他跟同伴说，一个拿不稳针，一个站不起来。

    就剩最后一个了。

    他的同伴叹了口气。

    我看最后那个，也悬。

    稿子是别人写的，魂是别人借的。

    这样的人，一戳就破。

    老中医没接话，只是端起茶杯。

    他的目光，也投向了主席台。

    所有人的目光，慢慢地，从侧幕，移回主席台。

    移到了顾言泽身上。

    他手里还攥着那几张稿子。

    他是台上，最后一个，还握着话筒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