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泽握着话筒，站在台上。

    他觉得那些目光，像针一样。

    他想坐下。

    可身边的椅子，被人撤走了。

    他想照着稿子念。

    可稿子上的字，一个也进不了脑子。

    台下，有宾客站起来了。

    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很普通的夹克。

    顾先生，我问你两句。

    顾言泽的喉咙动了动。

    你、你问。

    你说你是苏晚十年前的故交。

    那你刚才在台上，念的是什么？

    你说她不懂医术。

    你说她那个中心，是借名圈钱。

    顾言泽硬着头皮点头。

    是、是我说的。

    那我问你。

    夹克男抬手指了指前排，那辆已经被推到侧门边上的平车。

    刚才那个产妇，是谁稳住的？

    是台上的真传，还是她？

    全场一片嗡嗡声。

    有人替顾言泽答了。

    那几针，是她扎的。

    真传连针都不敢碰。

    夹克男又往前一步。

    我再问你。

    你说中心圈钱。

    可前几天，网上那些视频，你看没看？

    半夜给人家接电话的，是她的人。

    收费表贴在墙上、锦旗都不收的，是她的中心。

    今天媒体堵门，一屋子家属替她说话。

    你倒是说说，有这么圈钱的吗？

    旁边一个记者，也站了起来。

    顾先生，我再补一句。

    你说你是亲眼看着苏家的事。

    那你今天上台，是谁请的？

    你的西装，是谁给的？

    你手里那几张纸，是你自己写的，还是有人替你写好的？

    你敢不敢，把稿子翻过来，给大家看看？

    顾言泽下意识地，把那几张稿子，往怀里收。

    这个动作，比任何回答都快。

    台下又是一阵哄。

    前排一个做投资的宾客，摇着头跟同伴说。

    这人前面讲得声泪俱下。

    我差点信了。

    现在看来，是拿了钱的。

    资本请人，也不请个会演的。

    顾言泽张着嘴。

    他答不上来。

    他的手，开始抖。

    那几张稿子，在他手里沙沙地响。

    他想把稿子念完。

    他想照着上面写的，再编一句。

    可他念不下去了。

    他前面说她不懂医术，眼前是她当众救人。

    他前面说她圈钱，眼前是一屋子人替她说话。

    他前面说她心虚，心虚的人，安安静静坐在最后一排。

    而他，被架在台上。

    你说话啊！

    稿子是不是别人给你的？

    你到底拿了人家多少钱？

    那个姓顾的，你说清楚！

    四面八方的质问，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顾言泽的脑子，的一声。

    那套背了无数遍的词，彻底塌了。

    他的眼前，忽然晃过很多画面。

    晃过出狱那天，酒店套房里那几个人。

    晃过那张写满字的流程卡。

    晃过他每念错一句，就有人在台下，给他递眼色。

    他想起出狱那天，那个招待他的人说过的话。

    说他是最适合上台的人。

    说全江城，都会重新记住他顾言泽的名字。

    他那时候，信了。

    他以为，自己总算又能站到亮处。

    可现在，亮处全是镜头。

    镜头对着的，是他被人架着的样子。

    他受够了。

    他不想再替谁，扛这个雷。

    他猛地抬起头。

    不是我！

    他冲着话筒，喊了出来。

    稿子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