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号，照常叫完了。

    苏晚以为，这一天也就这样了。

    她错了。

    真正的墙，是在天黑之后，一堵一堵立起来的。

    晚上八点，前台许青抱着一摞东西，急匆匆推开诊室的门。

    苏老师。

    她的声音有点发紧。

    今天下午开始，中心陆陆续续收到的。

    快递、传真、还有人专门送来的。

    她把那摞东西放到桌上。

    最上面，是一份盖着红章的律师函。

    函上写得很明白。

    两个字，连同那枚星月标识，已经被知微国际妇儿医院连锁正式注册。

    中心从筹建起就用的名字，反过来成了侵权。

    函上要求中心限期停用字号、摘除标识，否则就走程序。

    苏晚拿起那份函，一行一行看完。

    她没有说话。

    下面还有。

    合作了两年的两家社区门诊，同一天发来函件，说转诊协议要重新谈。

    几家供货的耗材商，也在傍晚打来电话，支支吾吾，说后面的单子，可能供不了了。

    每一个字，都在往中心的门上压。

    苏晚把函件一封封摊开，在桌上排成一排。

    像一堵墙。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程岚从外面冲了进来。

    苏老师！

    系统不对！

    苏晚抬头。

    转诊网络，从七点半开始，一直有人在攻。

    程岚把手机递过来。

    我们的号源系统，半小时里崩了两次。

    几家合作医院的转诊接口，也在报错。

    技术那边说，是有人在反复冲击我们的登录端口。

    还有，她咽了口唾沫，我们库里的病例数据，有几个账号在尝试异地登录。

    苏晚站了起来。

    数据有没有被动过？

    暂时没有。

    程岚说，技术第一时间锁了端口。

    但对方还在试。

    他们不是要进来，苏晚盯着那份函，慢慢地说，他们是要让我们的系统，看起来不安全。

    明天一开门，号挂不上，转诊转不出去，再配合今天这份泄露数据的函，来看病的人，会怎么想？

    程岚的脸一下子白了。

    她这才反应过来。

    商标、数据、转诊……

    这不是几件凑巧的事。

    这是有人在同一时间，朝着中心的每一根柱子，同时下了手。

    就在这时，苏晚的手机响了。

    是陆沉渊。

    你在中心？

    他的声音很稳，但比平时低。

    别动。

    他说，我二十分钟到。

    陆氏那边——

    我知道。

    他打断她，陆氏今晚也开了临时董事会。

    有人提了临时动议，要引入新的战略股东。

    条件开得很诱人。

    我先到你这边，把话说清楚。

    电话挂了。

    不到二十分钟，陆沉渊推门进来。

    他一身深色大衣，夜风把他的头发吹得有些乱。

    他的左手，自然地垂着。

    右手提着一个公文包，还有一摞文件夹，全抱在右臂上。

    进门的时候，那摞文件有点沉，他右臂往里收了收，用下巴压住，没让它散。

    他的左臂，自始至终没有抬起来去接。

    苏晚看在眼里。

    她什么都没说，起身走过去，把那摞最沉的文件，从他怀里挪到了自己这边。

    两个人的手，在文件上碰了一下。

    说吧。

    她把文件放到桌上。

    今晚一共几路？

    陆沉渊没有先看她，他先看了一眼桌上那排函件。

    又看了一眼程岚手机上的报错记录。

    你这边，他说，是商标、数据、转诊。

    我这边，是陆氏。

    他打开自己带来的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