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颐环球通过两家空壳公司，在二级市场收了陆氏的流通股。

    今晚的临时董事会，他们要我签字，引进他们指定的战略股东。

    一旦签了，陆氏的医疗板块，就归他们调度。

    到时候，江城所有的转诊通道，他们想用哪条，就用哪条。

    还有一件事。

    他抬眼看她。

    苏景辞刚才给我打了电话。

    你父亲那边的产业，今天晚上，好几家老客户同时撤了单。

    理由都差不多。

    怕受牵连

    苏晚沉默了。

    她站在那张桌子前。

    桌上，商标的函、数据的报错、转诊的协议，陆氏的董事会文件，苏家产业的撤单消息。

    一夜之间，四面都是墙。

    换了任何一个人，这一刻都会慌。

    会想求人，会想妥协，会想找一条最快的路，先把哪堵墙买下来。

    苏晚没有。

    她伸手，把桌上那几摞东西，重新分了类。

    商标函，放在左边。

    数据报错，放在中间。

    陆氏文件，推到陆沉渊面前。

    苏家的消息，单独放了一份。

    分清楚。

    她说。

    这是四条线，不是一堆乱麻。

    一条一条来。

    她指着商标函。

    这条，是中心的。

    名字是我母亲的，章程是我们定的，该是谁的，拿到台面上去说。

    我不私下找任何人，也不花钱买太平。

    走公开的程序。

    她又点了点数据报错。

    这条，也是中心的。

    程岚，通知技术，今晚全岗。

    所有端口日志，一条都不许删，全部留着。

    数据该锁的锁，该断的断。

    我们不删数据、不藏数据，但也别想往我们头上栽。

    程岚用力点头。

    然后，她看向陆沉渊。

    她没有伸手去碰那摞陆氏的文件。

    这条，是你的。

    她看着他的眼睛。

    陆氏是你家的，董事会是你的战场。

    我不会替你做决定。

    也不会用我的名字、我的钱，去给你压那些董事。

    你要是想打，就按陆氏的章程，堂堂正正打。

    你要是觉得该签，她顿了顿，那也是你的决定，我不拦。

    陆沉渊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浅，却让他绷紧的肩膀松了些。

    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他说。

    我不签。

    陆氏这一仗，我自己回去打。

    你守住你的中心。

    我守住我的陆氏。

    他伸出右手，越过桌面。

    苏晚也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

    不是言情剧里那种握法。

    更像两个并肩的战友，在一场恶仗之前，确认彼此的位置。

    至于苏家的产业，苏晚最后说，让苏景辞按规矩办。

    该承担的客户违约金，一分不少。

    该走的法律程序，照走。

    不因为是我，就去求谁；

    也不因为是我，就慌着贱卖。

    她把那几摞文件，重新摞好。

    都听明白了？

    程岚抱着手机，重重点头。

    明白！

    陆沉渊提起公文包。

    这一次，他还是只用右手。

    那我回去了。

    他说，今晚的董事会，还长。

    苏晚送他到门口。

    夜风灌进来，凉的。

    左臂，她忽然开口，别逞强。

    陆沉渊脚步一顿。

    重东西，让秘书拿。

    她说。

    知道。

    他没回头，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

    你也是。

    别一个人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