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字写完，那只手便开始往下坠。陈默挣开安保，一掌拍下急停。机械臂锁死。吸盘却还咬着那只手腕。青色袖口下，一道细窄旧疤露出来。陈默认得。

    第一次穿墙，就是这只手把他拽进去的。

    “切气源！”

    韩拓反应比安保快，扑到气路旁关掉电磁阀。哧——真空释放，五根发紫的手指松开吸盘，连同青袖一起沉回水泥墙。最后一圈波纹散掉，整个调试间鸦雀无声。

    陈默回头：“都看见了？”没人回答。刘康脸色发青。老周却从监控室追出来，手里还拿着泡面叉。

    “看见什么？”

    老周望着机械臂，脸上的茫然比恐惧更重。

    “又撞墙了？”

    刚刚那一幕就发生在他面前的监视器里，他仍然没看见。刘康像终于抓住一块能理解的东西，立刻道：“报警。陈默违规操作设备，先把人扣住。”

    韩拓冷笑：“恢复设备是你的语音指令。”

    “他篡改过程序。”

    “原始日志在。”

    刘康看向韩拓。这一次，韩拓没躲。警笛声很快由远及近。陈默没有继续争。能说的只说设备异常、错误坐标和墙面风险。不能说的——仙界。沈青璃。三千七百年前的齿轮。

    这些东西现在写进笔录，只会让自己多一项精神检查。凌晨两点，陈默才从派出所出来。韩拓蹲在门口吃煎饼，旁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豆浆。

    “你的。”

    陈默接过来。韩拓盯着他：“你那仙女呢？”

    “不是仙女。”

    “手都从水泥里伸出来了。”

    “会流血，法器会坏。”陈默喝了口凉豆浆，“最多算异地客户。”

    韩拓差点把煎饼喷出去。

    “你是真有病。”

    “这个今天很多人说了。”

    两人回到陈默租的单间。屋子只有三十六平，阳台上堆着淘汰的伺服电机和没拆完的旧变频器。韩拓把u盘、手机和青色血布放到折叠桌上。

    “先说好。”

    “我帮你，不代表我信仙界。”

    “那你信什么？”

    “录像里有东西，公司在删数据，刘康还想继续开设备。”

    “够了。”

    “还有。”韩拓补了一句，“我不穿墙。”

    陈默没说话。韩拓盯着他：“你这个沉默很危险。”

    “真没让你穿。”

    他们把九分四十秒录像重新看了一遍。棺壁血字没拍到。沈青璃、搜尸人、飞梭、飞剑，全在。韩拓看到最后，煎饼彻底吃不下去了。

    “她真还在等你？”

    陈默看向视频最后几秒。

    “她把门符留在墙边。”

    “所以你要回去？”

    “嗯。”

    “带什么？”

    陈默从桌下拖出工具箱，依次放进急救包、止血敷料、万用表、两把陶瓷螺丝刀、扎带和钢丝绳。每样东西旁边只写一个用途。急救包——先别让伤口烂。

    陶瓷螺丝刀——不知道仙界的“电”认不认绝缘，至少金属不够安全。钢丝绳——门关以前，现实这边必须还能拉住人。至于万用表，陈默没写用途，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能测出什么。

    可一个完全陌生的能量系统，总得先有东西告诉他“这里不一样”。韩拓盯着那只万用表。

    “你去仙界带这个？”

    “飞剑有能量差。”

    “量程呢？”

    “不知道。”

    “烧了呢？”

    “所以带便宜的。”

    韩拓沉默两秒。

    “你这个解释很有说服力。”

    天亮后，两人只补了最必要的东西：药、水、备用电池，再加一卷卫生纸。结账时陈默看了一眼信用卡余额，只剩六千出头。工作没了，补偿没拿，下一份工资也不知道在哪。

    偏偏现在花出去的钱，没有一笔能写进“正常生活”。韩拓看见他盯着付款页面。

    “后悔了？”

    “在算还能买几次。”

    “你不是去修仙？”

    “修仙也得先有预算。”

    韩拓没再笑，默默把钢丝绳和断线钳那一单自己付了。陈默看见以后没说谢，只把金额记进备忘录。韩拓看到那一行，骂了句：“你最好真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