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陈默回青港找材料。

    不是为了攻寨。他要先做两件事：确定黑风寨制式法器的维修入口，再让那座修器库失去正常供货。

    方师叔给了他一张材料单。上面写着乌金卡簧、定灵箍、三寸锁灵丝，青港一个也买不到；陈默把功能逐项拆开，改成弹簧钢卡圈、不锈钢喉箍和不同规格漆包线。能不能替代，必须先拿缴获飞梭试。

    同时，他要带一台离线无人机回去。黑风寨地形图不完整，修器库外墙有禁空阵，活人靠近会被巡痕盘发现。无人机未必能飞，但摄像、照明和储存卡都能单独使用。

    问题是他的工具和大部分备件还在衡岳。

    公司报警之后，银行卡暂时没冻，门禁却彻底进了黑名单。网购来不及，普通五金店也买不到工业规格。陈默只能回这个刚把他开除的地方，取走有购买记录的个人物品，同时复制那组被灌进机械臂的假坐标。

    墙门刚开，韩拓便递来一顶安全帽和一件第三方检测服。

    “公司今天有外部鉴定。警戒线里面全是人，你穿成这样出去，会被当场按住。”

    “你从哪弄的？”

    “我被停职，不代表朋友都死了。”

    陈默换好衣服，把三件缴获飞梭装进仪器箱。灵物穿墙后失去大半光泽，外表像烧坏的金属模型，正适合混在检测设备里。

    两人从消防管井离开旧调试间，经过二楼会议室时，里面正在做“新型空间视觉定位技术”路演。

    投影幕上就是那面墙。

    刘康站在台前，身后写着一行大字：基于多模态坐标融合的实体介质穿透系统。

    “该技术由我司在新能源自动化项目调试中自主发现……”

    陈默停了两秒。

    韩拓拉他：“别冲动。”

    “我在看他们怎么解释。”

    专利初稿把墙门写成视觉算法，把机械臂伸进仙界写成“对遮挡物后目标的虚拟抓取”。附图用的是陈默调试记录，发明人第一位是刘康，第二位是公司董事长，没有陈默，也没有韩拓。

    专利附件还有商业计划书。

    第一阶段做“无损穿墙检测”，第二阶段做高危环境远程取物，第三阶段把整面墙封装成物流闸口。融资需求三千万，预计十八个月量产。风险一栏只有一句：算法误识别可通过持续训练解决。

    没有影子剥离，没有活体异常，没有第七齿轮，也没有墙后那些尸体。

    他们不是不知道。刘康昨晚就在现场，只是把无法解释的部分从文档里删了。删掉以后，风险便仿佛不存在，跟项目验收时删安全冗余一模一样。

    更荒唐的是，会议桌上摆着那片青色血衣和纸傀残片，装在透明展示盒里，当成“新型柔性感知材料”。

    一名投资人问：“人体能不能穿？”

    刘康笑道：“目前还在动物实验阶段。”

    “哪来的动物？”韩拓低声问。

    下一页ppt给了答案。

    公司买了六只实验兔。昨夜把一只绑在机械臂上，送进薄墙三秒，再拉回来。兔子活着，影子却留在墙上，怎么照灯都不动。

    剩下五只今天继续。

    陈默推门进去。

    路演被打断。刘康看见他，先愣，随后朝门外安保使眼色。

    “陈默，你已经被禁止进入公司。”

    “动物实验谁批准的？”

    “内部设备验证，轮不到你问。”

    陈默走到展示盒前。纸傀残片上的红眼已经不见了，桌下却传来极轻的抓挠。那只影子被留在墙里的兔子关在笼中，身体还在，脚下没有任何黑影。

    终端提示：

    【未登记活体跨界一次。】

    【影像结构剥离。】

    【重复跨界将造成不可逆人格缺损。】

    “剩下五只不能送。”陈默说。

    刘康挡住笼子：“你拿什么身份要求？”

    “报警人。”

    “警察就在外面。你非法闯入、盗取公司数据、损坏设备，我可以现在让他们抓你。”

    “抓之前先让投资人看看完整录像。”

    韩拓已经把硬盘接到会议室电脑。三路画面同时投上幕布：普通相机里的实墙、热成像里的尸群、定位镜头中的异界走廊。

    有人笑，说特效做得不错。

    随后幕布里的无头尸体转过胸口红眼，看向会议室。

    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