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

    第二步是净水。荒域溪水含细小灵砂，凡人喝久会腹痛，修士能自行排出。过去青霄用净水符，符纸已经不够。陈默提出分层过滤，陆小棠却把他的细砂层顺序换了。

    “先粗后细。”陈默说。

    “灵砂会钻细孔，普通泥才先粗后细。”

    她把一层废飞剑鳞片放在最上方。鳞片不靠孔径过滤，而是吸附灵砂；下面才是布、炭和细砂。

    陈默的源界常识在这里又错了一次。

    第一桶水仍有苦味，第二桶减少，第三桶才清。陆小棠没有隐藏前两桶失败，分别标上“洗伤口禁用”和“只洗布”，避免浪费。

    中午，工位台面同时供着三件事：左边烧水，中间给伤员煮粥，右边修复沈青璃的断剑连接件。

    三件功能互不相同，共用能源和安全停机。

    安全停机是最难的一项。

    原石台只有“完成炼器”与“炸炉断流”两种状态，中途停机被宗门视为不祥。陈默要求增加正常急停，方师叔弟子找遍残卷都没有对应符文。

    沈青璃从守山门白规里拆出“先风后水”的原始字形，将其中“撤人、排能、冷却”三段重新组合。第一次按下，灶火灭了，净水槽却倒灌；第二次调整顺序，药布清洗区被热水冲翻。

    第三次，他们不再追求一个按钮全停。灶、水、修器各有独立拉杆，旁边再设一根总隔离。谁的工位谁先停，总隔离只用于人命危险。

    这比上古自动停机麻烦，却不会因一处传感错误把全部功能一起清掉。

    终端终于亮起。

    【有效工位识别。】

    【等级：i。】

    【人员工位代表：陆小棠。】

    方师叔弟子愣住：“她不是青霄真传。”

    陆小棠头也不抬：“我替真传修了十五年剑。”

    系统认的是能独立完成目标、承担错误和组织工序的人，不是宗门名分。

    距离三级还差两级。

    陈默把“工位代表”写进台账，陆小棠从他左手抢过笔，把歪掉的名字重写一遍。

    “字这么难看，别给后人留误会。”

    “墙上三千年前的字是我的。”

    “那说明你以前写得比现在好。”

    她把笔塞回去，继续煮粥。

    当天下午，第一碗真正热的饭送到每个人手里。玄铁矿坑地图没有更亮，天盟追踪也没有消失，但总坛废墟第一次有了生活的声音。

    三口锅分了用途：一口熬粥，一口烧净水，一口给伤员煮药。陆小棠把颜色不同的木柄钉上锅沿，谁也不能因为着急把药锅拿去盛饭。方砚又在工作台侧面加了一只最简单的机械急停，孩子够得着，老人也压得下去。

    他们造出的第一件东西没有杀敌，也没有打开锚点，却让四十四个人在同一晚吃到热食。工作台因此第一次拥有了比“修复上古文明”更具体的用途。

    锅边排起的队伍，也成了第一份真实产能记录。

    陈默最后领到粥。右手端不住碗，只能用左手，吃得很慢。沈青璃坐到石阶另一端，把自己的剑连接件放在两人中间。

    “陆小棠比你更像工位代表。”她说。

    “本来就是她。”

    “你不介意？”

    “我连锅都判断错了。”

    沈青璃看着他用左手差点把粥洒在裤子上，伸手托住碗底。她没有喂，也没有笑，只等他把这一口喝完再松手。

    “右手多久能好？”

    “青港医生说要检查。”

    “你明天回去。”

    “工位——”

    “工位代表不是你。”

    她把陈默刚承认的事实原样还回来。

    陆小棠远远喊：“两个伤员别占工位吃饭！”

    沈青璃立刻收手，端着自己的碗走了。陈默左手仍悬在半空，粥碗底还留着她掌心的温度。

    夜里，工位旁却多出三口一模一样的黑锅。

    没人承认是谁做的。

    终端的异常识别度，从19%跳到了22%。

    三口锅不是补员程序的奖励。有人在他们睡下以后，独立完成了同一套结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