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条被删到一半，沈青璃将符钥压进系统与工契之间。

    “你说不认同意。”她说，“拿现在的证据。”

    陈默不能操作右手。方砚替他调出工位历次公共授权，石同提供原厂复核章，周七提供退出旧岗位的未结账，青港侧则由韩拓上传异常组对陈默“无权单独代表公共机构”的身份记录。

    这些记录来自不同人、不同世界，没有一条以陈默个人为最高权限。

    青港上传记录时，仓库黑轨再次亮起。韩拓的声音被切成断续片段，仍坚持把赵警官与港务负责人共同签名的授权页传完。源界公共记录进入矿区后，白色系统第一次出现无法识别的机构类别。

    它能理解宗门、师徒、官署和岗位，却不理解一个临时形成、成员可质疑负责人的跨部门小组。

    这种“不标准”反而阻止它把所有权归给某一个人。

    他用左手在旧签名下重新签名，笔迹与上方几乎完全一致，内容却是：

    【本人只代表当前本人。】

    系统同时保留两个签名。

    同一个人、同一种笔迹、两项相反授权。底层不能再以相似度判定谁覆盖谁，只能进入人工复核。

    第五道拦杆停在头顶。

    维修平台擦着它下方通过，车顶被削掉一层。陈默旧签名没有失效，只是暂时不能自动执行。

    第六道拦杆没有对应任何一个人。

    它对应移动工位的第三名代表。

    铭牌空位在白光下自行填出一个名字：陈默。

    若承认，公共工位变成总维护员私产；若拒绝，工位失去完整运输资格，所有箱体会被轨道回收。

    陈默正要签拒绝，方砚先拆下第三块铭牌，连同自己那块一起放到车板上。

    “工位可以暂时没有我。”他说，“不能有一个没被选出来的你。”

    iii级铭牌只剩陆小棠一名代表，认证当场降为ii。

    远在青霄撤离线的陆小棠通过工位共振收到降级通知。她没有质问方砚为何拆掉自己的名字，只回传一句：“固定工位不替移动工位担保。”随后主动切断代表继承。

    移动工位等级继续闪烁，最终稳定在ii。她宁愿让资格真实下降，也不利用远程名义替现场人承担未知合同。

    六只工位箱开始松动。

    六个人各抱住一只，不让轨道回收。岑野抱住记录箱，余禾影子缠住最小的诊断盒。平台带着一张降级工位冲过第六道拦杆。

    后方所有空车同时脱钩。

    纸车失去牵引后没有坠毁，而是沿来路返回。每张未签工契都把拒绝原因一并带回玄铁矿：旧债核算中、现行协议冲突、未成年未授权、公共代表空缺、当前本人否认跨周期继承。

    矿区下一次再来，不会重复同样的合同漏洞。

    他们拒绝了最安全的直达岗位，也第二次失去iii级资格。

    六张工契没有被烧。方砚逐份封进透明袋，连同旧签名自行补完的全过程交给六名当事人各留一份。矿区以后若宣称他们“自愿放弃岗位”，这六份拒绝记录会说明他们拒绝的只是跨周期继承，不是生存、工作或进入玄铁矿的权利。

    平台降级后速度减半，照明只剩两盏。每个人都知道代价，却没人再被一个过去的签名拖回无人确认的岗位。

    前方却出现一座此前地图上没有的换乘站。

    站牌只有一句话：

    【无岗位人员，请在本站下车。】

    列车开始减速。

    没有岗位的换乘站没有欢迎词，只把门打开。列车上第一次有人能因“不签”而获得下车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