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逆窗口归零时，四十四人的授权记录仍各自保留。

    第一次预抽风持续九十息。

    维修平台没有轮子着地，六只运输框全靠轨道相位悬在半尺高处。速度升到原来的三倍后，方砚不敢碰机械制动。棘爪一旦落下，平台会先于后方工位箱停住，六只箱子可能从人身上碾过去。

    石同与岑野报前方轨距，余禾敲击侧壁判断支洞，沈青璃用符钥照出每一处热裂纹。陈默右手仍固定，只负责把四组信息换成同一条时间线。

    卫寒声坐在空椅上，事故簿摊开，却没有写“超速违规”。黑线的设计用途本来就包括紧急借风，他只记录独立制动在悬浮状态下失效。

    第一段负压结束，平台重重落轨。

    六只箱子同时向前滑。方砚提前布下的软限位吸收大半冲击，加工箱仍撞裂一道新缝。ii级工位的七成加工能力降到六成，无法在下一次落轨前完全修复。

    “还有两次。”他说。

    事故簿却显示，第三次预抽风后不是立即排热。玄铁矿会先测试十二条排热线，把废热导向阻力最低的一条。

    青港黑轨经过停机审查与城市独立处置，阻力已经升高；十一条亮线多数连接天盟岗位站；黑线南端则连接青霄维护站残余能源井。

    那座只剩4%能源、损坏30%的青霄遗址，会被选成第一缓冲区。

    “能承受多少？”沈青璃问。

    卫寒声给出估算：“保留核心，十二息。拆掉所有隔离，三百息。”

    三百息足够维修平台冲到侧检修室。

    方砚复核了三次。第一次按矿区名义流量，平台能多得二十息；第二次把加工箱裂缝带来的阻力计入，只剩六息余量；第三次按苏晚给出的最坏预抽风误差，余量变成负三息。

    青霄全毁也未必保证他们成功，只能把必死变成一次有机会的高速检修。

    代价是青霄剩余结构从内部熔毁。封闭区里的铜笔架、半块台体残环、师父焚图前后的原始记录，以及还没被读出的宗门历史都会消失。

    陈默不能让工位转向其他线。没有终端导航，平台只接收到排热选择结果；要改变缓冲目标，必须由青霄现场打开全部隔离阀。

    陆小棠和四十四名撤离者仍拥有那座遗址。

    其中也有黑风获救工匠。他们没有青霄弟子身份，却共同修过遗址、投票拆过祖师像并承担撤离。陆小棠没有只向原宗门成员发问，凡是当前共享工位与风险的人都获得一票。

    沈青璃不再用“末代弟子”垄断青霄遗产决定权。

    “不能替他们开。”沈青璃说。

    卫寒声问：“等所有人表决，时间够？”

    “不够也要问。”

    苏晚从南方管道听见排热测试，立即把消息传给三支撤离队。她无法把复杂说明逐字敲八百里，只能先传三项可核数据：三百息缓冲、遗址全毁、主队六人可能存活。

    陆小棠要求增加第四项：若不打开遗址，废热会流向哪里。

    卫寒声的事故簿给出第二顺位——照夜驿周边刚恢复热储的两座城。热量不是寒冷，但脆弱管网会因骤热爆裂，伤亡无法估计。

    第三顺位是青港仓库黑轨。城市刚证明独立，仍可能被外来热流烧穿地下货线。

    这不是只在遗址与六个人之间选择。拒绝打开也会把代价交给未参与的人。

    陈默提出让维修平台退出黑线，引导废热追随127号异常源进入无人盐谷。方砚计算后否决：平台速度不足以在热流到达前离开主管，盐谷也有红夜使转移的孩子。

    卫寒声提出交出终端，延迟十二分钟，仍不能消除排热，只会给天盟时间撤离亮线岗位站。照夜两城与青港依旧在顺位表中。

    没有无代价方案。

    陆小棠将决定拆成两层。第一层，青霄共同体是否愿意把遗址作为缓冲；第二层，即使愿意，由谁承担开启阀门的现场风险。

    遗址附近只剩三名负责封存的工匠。全开隔离阀后，他们必须在二十息内撤到山门外，任何卡滞都会把人留在热井。

    四十四人再次投票。

    有人质疑为何六名北行者值得一座遗址，苏晚将第二、第三顺位的城市风险原样传回；有人提出只开一半阀门，方砚说明半开会让热井先爆、缓冲不足；还有人要求先传出封闭区资料，现场三名工匠确认时间只够撤人，无法搬运石柜。

    每个替代方案都被验证后再否决，没有用倒计时压掉反对声。

    这一次没有陈默站在他们面前解释，也没有金丹法身压到头顶。苏晚通过三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