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不等于正确方案自然出现。

    五十五名实际受益者中，十九人有最低身份，二十八人身份待查，八人在舱内。能表达者分别确认：当前先修冷却泵；不能表达者由工作架记录身体热风险，但没有人替其作“同意”。

    陈默把顺序限定为当前事故六小时，不写成外层永久总则：生命支持故障优先于无载荷预备生产；同为生命支持时，按不可逆伤害时间排序；任何机械臂可在任务完成后回原队列。

    这是临时调度，不是他趁机成为新总维护员。

    移动工位提交，卫寒声以校录官剩余权限确认事故范围，沈青璃用符钥证明六门环尚未有活体使用者。

    最近一只机械臂停下搬轨。

    它转向冷却泵。

    只有一只。

    方砚打开泵壳，机械臂稳住高速轴。陈默右手能感觉到震动，仍不参与精细操作；石同用三指持铰刀，沈青璃负责在泵压变化时调旁路。

    保持架裂成三段，碎片已经磨进轴颈。直接换新会留下划痕，最多再撑一个时辰。方砚将两片低纯玄铁做成分体保持架，允许不停车从两侧扣合，再用机械臂恒定压力压入。

    第一片入位。

    轴承刮响缩到三息，不是好转，是碎片卡进更深处。

    石同必须在转轴旁取出碎片。机械臂的夹持误差有半分，足以削掉手指。他拒绝由机械臂代做，把铰刀借用记录改成“本人操作，工位复核”。

    岑野报转速，方砚报相位，沈青璃每五圈开一次旁路降压。石同在第十七圈挑出第一块，第二十九圈取出第二块，最后一块贴着轴颈不动。

    陈默从刮响回波判断碎片每六圈会翘起一次。他报出窗口，石同没有盲信，先空过一轮确认，再在下一次六圈夹出碎片。

    第二片保持架扣合。

    刮响消失。

    冷却泵没有恢复成新机，轴颈损耗仍在，预计可运行三十六个时辰。足够建立安全区，不足以永久维持外层。

    机械臂完成任务，准备回六门环队列。

    唐雀所在工作架忽然敲击玻璃。她指向另外六台停泵，又指向自己。她过去擦温探，不会修泵，却看懂了哪一台需要什么零件。

    机械臂等待当前任务结束确认。

    陈默没有替她新增岗位。岑野隔窗询问，唐雀以点头选择提供观察，明确不承担拆泵操作。她指出四台缺叶轮的泵中，有两台型号相同，可把损坏叶轮拼成一套模具。

    第一个被系统判定为错误年龄的候选人，开始以自己选择的方式参与维修。

    临时调度新增下一项：在三十六小时内恢复至少两台备用冷却泵。

    机械臂没有回核心线，转身去取旧叶轮。

    观察窗外，剩余一千一百九十九只手臂仍在修那条无人使用的路。

    那一只转向旧叶轮的机械臂经过十二次停顿，才从核心队列里挣脱。它每偏离一度，旁边十余只手臂便试图把它扳回；唐雀持续报告泵的异响，方砚持续更新方案，五十五名受益人的确认一项项压过核心优先级。

    最终，整排机械臂为它让出一条仅半丈宽的通道。规模没有变小：一千二百只手仍在运转，只是第一次有一只手的方向由正在用水的人决定。

    但至少有一只，开始修人正在使用的东西。

    事故簿在当日记录末尾没有写“陈默改变调度”，而是列出五十五名受益者、唐雀的观察、方砚的技术方案与卫寒声撤回的担保。任何一项被删，机械臂都会回到原队列。

    这不是某个人夺得控制权，是错误优先级第一次被多人共同顶开一条缝。

    泵轴重新稳定在七息一轮的低噪声里。六小时临时责任倒计时还剩五小时二十七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