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雀没有当天落笔，空白同样被公修约承认为答复。

    唐雀又问加入后是否必须自称青霄。答案仍是否定。她可以签公修附件，保留自己的名字、过去和对青霄的怀疑。岑野把三项一起写进她的个人条款，没有催她当天决定。

    青霄三支撤离队在同一天遇到天盟登记站。

    不是追兵。三座临时石门从荒地升起，要求所有失去宗门驻地的人员重新申报归属。没有宗主印、山门坐标与传承主殿者，一律登记为无宗散户，可被附近宗门优先征用三年。

    青霄遗址结构归零的消息已经进入天盟系统。

    若继续自称青霄派，必须指定新宗主、选择固定山门，并由一人继承旧宗全部债务与守钥契约。若不自称青霄，四十四人和黑风获救工匠会被分别征用。

    陆小棠收到的宗主候选名单只有沈青璃。她是末代核心弟子，又持符钥，哪怕人在六百里外，系统也允许远程继任。

    追索银纹在避险舱里同时发亮。

    沈青璃刚给高热伤员换完湿布，掌心便浮出一枚宗主印。只要按下，三座登记站都会放行，撤离队获得天盟承认；她也会继承殉锚旧契与青霄全部历史责任。

    “不按，他们会被征用。”卫寒声说。

    “按了，她会被旧契重新锁住。”陈默道。

    “天盟制度里只有这两种组织。”

    “所以不是只有这两种活法。”

    沈青璃没有请陈默替她找第三条路。她先问陆小棠，撤离者是否还想保留青霄这个名字。

    回答并不一致。

    苏晚要求每个人的答案都跟着一个可执行后果。保留名字者要说明是否接受旧债共同审查；不保留者要说明是否仍愿共享青霄分布备份；只关心工位者要说明是否愿意保护非技术成员。这样名字争论不会停在情绪口号。

    十八人想保留。他们的亲友、师承与亡者都叫青霄，丢掉名字像再死一次。十一人不想保留，认为青霄祖训、殉锚与焚图共同造成灾难。九人只关心能否继续共享工位，六人弃权。

    黑风获救者中，有人拒绝加入任何宗门。他们曾被宗门与山寨共同当作材料，不能因为被青霄救过就自动成为青霄人。

    “名字不能过半就强加。”陆小棠说。

    三座登记站给出一刻钟期限。超时后，附近宗门的征用牌已经开始生成。

    苏晚把不同意见分三条管道传开，不让每支队伍只听见身边多数。她提出先回答比名字更基础的五个问题：谁能加入，谁能退出，谁有权调动工位，谁承担技术风险，发生冲突由谁复核。

    这些答案决定他们是什么，名字排在后面。

    第一条很快通过：自愿加入，不以修为、师承和原阵营限制；未成年人需有独立保护，不作为附属成员。

    第二条争议最大。有人担心允许退出会泄露路线与技术。陆小棠提出退出者不得带走他人隐私和当前避难坐标，但可带走自己的工艺、经历与个人物品；共同技术按事先约定处理，不能把人扣成保密资产。

    第三条否决宗主单人调动。固定工位由实际使用者选轮值代表，移动工位按任务另选；代表有期限、可撤回，不能继承为血统职位。

    第四条沿用陈默反复强调的原则：提出方案者写明风险，操作人拥有停止权，实际受益者参与授权；紧急状态无法覆盖所有人时，必须记录谁未参与和后续补偿。

    有人问战斗时是否也要投票。陆小棠将“即时自卫”与“不可逆公共代价”分开：眼前刀落下可以先挡，拆遗址、暴露路线、牺牲他人资源必须尽量取得授权。不能用紧急二字把所有权力永久交给指挥者。

    第五条由至少三方复核：技术、使用者与未直接受益的旁证各一方。卫寒声听到这条，指出“旁证”若由天盟指定，会重新变成巡禁司最高权。

    苏晚回复：旁证由当次受影响者共同选择，不固定属于任何机构。

    卫寒声把原话写入事故簿，没有要求加入。

    五条形成一份临时共同约。它没有宗主，没有山门，也不要求所有人自称青霄。

    天盟登记站拒绝：组织类型不存在。

    征用倒计时开始。

    方砚想到外层移动工位被迫填写单一维护责任人的问题。天盟组织表与矿区岗位表使用的是同一套旧字段：只能填一个主人。若强行塞入一个名字，制度就会把共同约还原成宗门。

    “别求它承认组织。”陈默说，“让每个人先证明自己已有真实任务，不是可征用的闲置劳力。”

    三支撤离队立刻公开当前工作：伤员治疗、净水、路线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