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璃画第四版前,把青霄旧剑能做的事分成五项:斩击、传符、辨认守钥纹、承受回流、提醒她师父曾经存在。新工具只能解决前三项,第四项已由第七缓冲承担,第五项任何新东西都不能代替。
她补上第六项:旧剑让人一眼认出她是青霄弟子。检修尺不会。失去身份标识意味着外人可能不再敬畏,也可能不再立即追杀。她接受这种不确定,不在新工具上刻宗门徽记。
苏晚只建议触头加可听定位片,方便感知组确认位置。沈青璃同意定位片可拆、可关闭,不让同伴关心变成永久追踪。
陈默没有把“情感功能”画进结构图。他只问她最常遇到的受力方向。沈青璃演示三次近身格挡,发现自己仍按有剑刃的习惯避开一侧;不开刃的检修尺两侧都能承力,她必须重新训练身体。
第一天她打掉自己手背两次。第二天可控销过早断裂,短尺飞出黄线,险些碰到水管。工位将训练区扩大,所有旁观者退到安全线外,不因女主试新兵器就默认场面只会帅。
废轴不是免费材料。它原本能修一组风阀,沈青璃要使用,必须由当前代表确认安全区已有替代件。她提交用途与可回收断点,不因核心角色身份插队。
许槐问她是否一定需要一件私人兵器。沈青璃没有拿守钥身份回答,而列出三次无剑行动:档案仓用螺丝刀引矿蛭、齿尘巢近身划伤、闭眼阵预期需要撬开地锁。工具要解决的是已发生的缺口,不是恢复仙门女侠的体面。
风阀替代件来自一枚不合格滤片,寿命比废轴方案少两日。沈青璃接受把这两日写进自己的材料债;若两日内找不到新料,她的检修尺优先拆回风阀。
第一根试件崩断时,碎片擦破她下颌。陈默抬手想看,被她用手背挡开,自己先确认伤口只是浅痕。等试验停稳,她才让他递药。两人的靠近建立在允许之上,也保留她随时说不的边界。
第二次共振刺耳不是符钥太强,而是玄铁尺把青霄旧手纹当成生产指令。沈青璃亲手删除“守钥人默认最高优先”,只保留当前确认。删除后符钥亮度下降一半,兵器也失去一道自动护身能力。
第三版解决共振,却在汗湿后从掌心滑脱。陈默建议缠他从青港带来的绝缘带,沈青璃选择用青霄公修约剩余粗布与玄铁细丝自己编握柄。材料来自现在的共同体,不把新兵器重新变成两个人的私密定情物。
粗布上仍有青霄旧仓编号。沈青璃没有剪掉,也没有把它奉为圣物,只将编号朝内缠入握柄。过去存在于使用痕迹里,不再决定工具属于谁。
陈默负责拉力测试,握柄在八成载荷处松脱。他没有替她重编,只指出受力节点。沈青璃改完后让赵川也试握,确认不同手掌都能用,才把第三版定为日常工具。
她宁可少一层保护,也不让一件新工具重新把她固定成殉锚岗位。
失去自动护身后,第三次测试里一枚碎屑打中她肩头。伤不重,却证明删权限不是口号。陈默没有建议恢复,只为训练区加实体挡板;风险由环境改造承担,不重新塞回她的身份。
检修尺第一次实用,是替女工撬开卡死的低位停机盒。它只撑出一指,让当事人自己拉柄。尺身留下永久弯曲,沈青璃不回炉,只换可控销。第一处损伤记录它服务过谁。
沈青璃把这项代价写进兵器说明:符钥必须由本人主动确认,昏迷时不会代替她战斗。别人若拿到检修尺,也不能借她的守钥历史开门。
封锁尚未合围,沈青璃先去适配工坊领了一根废轴。
她失去剑后一直用符钥和空手,面对大范围封锁缺少能承力的兵器。陈默画了三种短杆结构,她全否了。
“太像你给我做的纪念品。”
“兵器也讲纪念?”
“我不想每次拿它,都想起剑柄是怎么没的。”
她自己画第四种:一根可拆两段的玄铁尺,一端做符钥槽,一端做机械触头。不开刃,不冒充剑,也能测缝、撬锁和近身格挡。
石同负责制造,许槐确认不占生命支护材料。陈默只提了一个改动:中段留可控断点,受力过大时先断兵器,不扯伤手腕。
沈青璃接受。
玄铁尺下线后,她试了三次。第一次过重,第二次符钥共振刺耳,第三次才顺手。她把失败件都留作材料回收,不把女主兵器写成一次成神。
“名字?”陈默问。
“检修尺。”
“很难听。”
“你的螺丝刀好听?”
两人同时笑了一下。
白旗预警打断笑声。沈青璃收尺时仍避开不存在的剑刃,陈默看见,没有指出。身体习惯不靠感情确认一夜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