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板下的人不让开门。

    风囊正伏在上方吸气，透明肋骨擦过地面，厚灰被卷成十几道细旋。陈默的手停在锁扣前，听见盖板内部又刮了两下。

    短，短，长。

    白旗巡禁队的求援节拍。

    门外的白旗校尉认出来，声音一下沉了：“唐砾。押送空工位时失踪的六人之一。”

    “另外五个呢？”陈默问。

    “无回报。”

    “他为什么进了门里？”

    白旗没回答。押送队表面奉命把两座注销工位送到第五站外围，实际是谁的令、想接谁的权，到现在仍没有公开。

    裴照夜替他补了一刀：“你的人拿着长老会放行印。白校尉若只知道他们迷路，未免太相信矿坑。”

    “巡禁司内部处置，不劳裴司正。”

    “我已经不是司正。你称呼得越周全，听着越像讽刺。”

    白旗校尉沉默片刻。“押送队接过一道附令。若百丈门开启，先用空工位占住第五站观察口。附令来自巡禁北堂，我没有阻止。”

    “你知道会借名吗？”沈青璃问。

    “不知道。”

    她没有继续逼问，只将这句话记在事故板上，留出核验位置。

    风囊吞完第二团废热，朝圆门另一端游去。透明肺片依次收缩，留给他们一百零二息。陈默趴到第七码旁，隔着金属问：“唐砾，能听见就敲一下。”

    一下。

    “里面什么情况？”

    盖板下传来极低的男声：“别开。开盖会把我算活人。”

    周七皱眉。“你现在算什么？”

    “死人。”

    “死人还会说话？”

    “这地方觉得不会。”

    唐砾说话时，每个字都压在喉咙里。苏晚报出风囊已经转过一半，催他们剩余五十息。陈默没有开盖，先让唐砾报氧量、空间和伤势。

    盖下只有半人高，积水到胸口。唐砾右腿骨折，靠一支巡禁呼吸签维持。签上把他标为“死亡待运物”，风囊因此不抽他的灵气。五名同伴被第五站拖走时，他自己改了状态，躲过一次。

    “谁教你改的？”白旗校尉问。

    唐砾停了一息。“没人。”

    “说真话。”

    “先让我出去。”

    白旗的声音更硬：“巡禁队员不得以证词交易救援。”

    苏晚突然说：“他在怕你。”

    “苏姑娘——”

    “我没说他在骗所有人。他只在听见你时，心跳会多一下。你们巡禁司这套问法，挺省口供。”

    唐砾不出声了。

    沈青璃走到盖板另一侧，避开白旗传声阵的正面。“你可以不回答他。先告诉我，开盖后谁会来。”

    “壳。”

    “多少？”

    “我看见七具。没脸，穿旧工服。它们把人拖到第五站门口，先读工牌，再长脸。”

    岑有山的红管突然抽紧。远处第五站亮起第二层灯，岗位印从一枚扩成七枚。除岑有山外，后面五枚属于失踪巡禁，最后一枚空白。

    风囊折返。

    “三十息。”苏晚报数。

    开盖会把唐砾从死亡改成活人，风囊先吸他；不开，他最多再撑半刻。陈默看着盖板四周的锁扣，没有下令。

    赵川先把岑有山担架推到第六码，腾出圆门中位停止柄。“我停风。最多四十息。”

    周七道：“我拆盖。”

    沈青璃说：“我护他名字。”

    b转动探针。

    【我记录状态变化，并拒绝接管唐砾岗位。】

    陈默点头。“我接人。”

    白旗校尉在门外开口：“唐砾，出来后保留拒绝作证权。你的附令来源由我承担当前调查责任。”

    盖板下终于响了一声：“领命。”

    顿了顿，又补一句：“这次只领救援。”

    赵川按下中位柄，风廊卡停。十七格全部转黄，四十息倒数从圆门顶部落下。

    周七撬开第一锁。沈青璃的银线沿盖缝游进去，先缠住巡禁呼吸签，在“死亡待运物”消失的瞬间写入唐砾本名。第二锁被污水锈死，陈默用弯刀柄顶住，借右手金印只加热螺栓，不碰岗位层。

    螺栓烧红。

    二十七息。

    盖板掀开一线，污水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