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气一齐涌出。唐砾的脸露出来，嘴唇青紫，右腿弯成不自然的角度。他第一眼没看白旗传声阵，先看沈青璃手里的银线。

    “别让它写我到岗。”

    “你的名字由你带走。”她说。

    十六息。

    陈默与周七把人连同断腿托出。风囊开始撞击停止位，赵川双臂发抖，旧灼伤处重新裂开。b报出三格锁扣即将失效。

    “够了！”赵川喊。

    沈青璃最后离开盖边。陈默拖着唐砾滚进安全槽，赵川松柄，风像一面墙拍过来。开启的盖板被吸飞，撞上透明胸腔，瞬间冻裂。

    唐砾胸前呼吸签翻面。

    【活体。无当前岗位。】

    风囊追着他的热量扑来，却在安全槽前被一条旧黄线挡住。黄线只认“无岗位”，不管修为和身份。

    众人刚松一口气，第五站的七枚岗位印同时亮满。

    唐砾盯着其中五枚。“那是他们。”

    “你的人还活着？”白旗问。

    “进去时活着。”

    “现在呢？”

    唐砾闭上眼，像还看得见当时的情形。“壳读完工牌，长出他们的脸。人被拖到后面。我听见骨头响，没听见惨叫。”

    苏晚在感知链上吸了口气。“第五站有两组心跳。一组快，五个；一组慢，七个。快的被压在下面，慢的站着。”

    第五站将五名活人藏起来，用七具壳承担岗位。其中一具借岑有山的旧名，一具还在等新的名字。

    “空白那具想要谁？”周七问。

    b面前的永久续班通知忽然展开，化成一条红线，穿过风廊，直指第五站。

    【原维护记录影已定位。】

    【空缺主任岗位即将补齐。】

    陈默盯着那条线。“它要b。”

    b向后退了一步。

    第五站深处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七具穿旧工服的人形从黑暗里走出。前六具脸上已经有了五名巡禁队员与岑有山的五官，皮肉生得很新，眼神空着。最后一具没有脸，胸前却挂着“主任”工牌。

    它们走得并不整齐。借岑有山脸的那具左肩完整，步子却每隔三步便向左偏，仍在重复老人失去左臂后的平衡习惯。五具巡禁壳都把右手按在刀柄上，其中两具生着同一张脸，动作却一个快、一个慢。

    唐砾撑起上身，指向较慢的那具。“鲁鸣。他拔刀前会先摸护手。另一具没有这个习惯。”

    “同一张脸，两个岗位？”白旗校尉问。

    “鲁鸣兼过两班。”

    第五站把他的两段工作经历拆开，各塞进一具身体。姓名对它而言只是一张可以复印的标签，活人的记忆、伤势和选择都不在交班范围内。

    苏晚报出藏在下层的五颗心仍在跳。她听得太深，呼吸开始跟着壳群变慢。唐砾喊了她两次，她才回神。

    “别催。”她声音发冷，“我得先分清哪口气是我的。”

    沈青璃没有说“坚持”，只让门外感知轮换接过四成区域。苏晚停了几息，自己报出还能承担的范围：“我只听第五站下层。壳的脚步给别人。”

    七具壳走到旧黄线前，同时停下。岑有山壳伸手触线，指尖冒出白烟。黄线认它有岗位，也认安全槽里躺着的老人无岗位；同一个名字被两边使用，规则没有立刻抹掉其中一个。

    陈默蹲到老人旁边。“它在借你的工作。你要撤吗？”

    岑有山盯着那张年轻许多的脸。那具身体有完整双臂，胸口没有管，腰间挂着他曾用过的铜扳手。

    “撤了……风阀谁看？”

    赵川把自己刚接的一号风阀检查板举给他。“我看。只看这一项。你可以收回。”

    老人抬起右手，试了三次才把掌心按到事故板。

    【岑有山撤回第五站到岗记录。】

    维护壳胸前的名字随即淡去，脸却没有消失。它后退一步，嘴唇仍保持岑有山的形状，发出的声音换成平直机械音：

    “岗位空缺。等待下一个可用姓名。”

    周七看得头皮发麻。“它先长脸，再找人？”

    b读出壳体表面的层级。

    【躯体模板、岗位记录、当前姓名，三层可分离。】

    陈默看向最末那具无脸壳。它胸前已有主任岗位，缺的只有能让岗位合法运转的连续记录。b正好拥有从门外一路保存到此的陈默影记录。

    “它不需要吞掉b全部。”他说，“只要b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