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抬手，七具维护壳同时让开。

    第五站的大门显了出来。门后排列着一百二十具半成品身体，有男有女，高矮不一，脸都覆着白膜。最中央那具已经长出陈默的轮廓，右手掌心却是完整金印。

    “做得挺快。”陈默说。

    黑影的声线平稳，像一段经过无数次校正的旧录音。

    “主任离岗三百一十二年。准备工作已经延误。”

    “我今天刚失业，暂时不考虑再就业。”

    “无法识别。”

    “那你们招聘系统该升级了。”

    沈青璃站在他侧后方，视线没有落在那张相似的脸上。她看的是壳体脚下的符线。“每具身体只接岗位与动作，没有记忆符。”

    b补充：

    【空白躯体可运行预设工序，无法形成连续自我。】

    “所以它们不是活人。”唐砾说。

    b的探针朝他偏了一点。

    “当前证据只能证明，它们没有连续记录。”

    唐砾张了张嘴，把那句顺口的定性咽回去。他刚逼过b一次，不想再把陌生东西随手归进“物件”。

    赵川绕着黄线看了半圈。“站里要主任，是因为没人给这些壳排工。”

    黑影纠正：“主任负责生产连续。”

    “一回事。你把人皮扒了，底下就是一堆工位。”

    陈默看向担架骨架。他们此刻只有用事故柜门折成的导风架、担架备用杆和八块事故板。七具成品壳能越线执行岗位，空骨架没有脸、没有名字，反而不容易被第五站拿去冒充谁。

    他拆下担架一侧横杆，赵川立即按住。

    “岑师傅还躺着。”

    “我看见了。”陈默指向事故柜门板，“用那个做底托，担架杆抽两根，不塌。”

    赵川亲手试过受力，才让周七拆。沈青璃把银线分成十二个短扣，b提供壳体关节动作的只读记录。陈默想画总装图，赵川把图纸抽走。

    “先别画全。”

    “理由。”

    “你一画全，它又认成主任设计。我们一个人做一截。”

    陈默看了周七一眼，拿回半张纸，只画膝关节接口。周七负责能不能推过黄线，赵川负责操作者如何停，沈青璃只给符线搭接位置，唐砾用巡禁锁做出能从外侧释放的卡扣。

    b问：“我做什么？”

    赵川说：“挑错。”

    【该岗位是否具有命令权？】

    “没有。你想停就停。”

    【接受。】

    第一具骨架站起来时很难看。左腿比右腿短半寸，肩轴一高一低，胸口挂着八块事故板，走一步响一片。它没有姓名位，也没有岗位牌，只有一块写着“临时搬运，六十息后自动散架”的木片。

    黑影没有阻拦。

    骨架跨过黄线。

    七具维护壳转向它，第五站开始扫描。

    【无活体。】

    【无连续影。】

    【无可追责主体。】

    “最后一条有问题。”白旗校尉从门外说，“每段由制作者担当前责任。”

    五个人依次报出自己做的部位和停止方式。b只报检查过哪些缺陷。扫描结果改变：

    【分段责任存在。允许临时试工。】

    骨架走进第五站。

    它没去碰主任位，先按赵川设定的路径找到人员维护阀，把壳群与下层夹层之间的压力卸掉。五名伤员身上的岗位残线一条条松脱。随后它取下岑有山壳胸前的风阀牌，送回安全槽。

    岑有山用右手按住旧牌。三百多年的乙班终于从他身上松开。

    “还要拿什么？”周七问。

    唐砾盯着两座空工位的去向灯。“第五站后面有观察口。把押送附令拿回来。”

    白旗校尉却说：“先拿两座工位的停止件。附令可以以后查，人命通道先开。”

    他的两名旧部互相看了一眼。这选择会让巡禁司暂时失去证明长老会越权的关键原件，却能防止空工位再次借名。

    骨架转向两座设备。

    第一座工位被锁在墙上，里面空空如也，岗位槽却塞着五十七枚旧工牌。第二座正在向第五站核心输送身份印，每送一枚，壳群便多学会一种动作。

    骨架按下停止件。

    第一枚没反应。

    赵川看见骨架手腕角度，立即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