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了！那是维护者视角，操作者要从下面推！”

    b只负责转述，没替骨架自动纠正。陈默想下命令，又闭上嘴。临时骨架由五人分段制作，当前动作归赵川。

    “左膝跪下，右手从底下托。”赵川喊，“听见没有？”

    骨架没有耳朵。事故板却能接收门轨节拍。b将赵川声音转成三短一长的振动，骨架照做。

    停止件弹出。

    第二座工位的身份输送断了。七具维护壳脸上的皮肉开始松动，五张巡禁面孔像潮湿纸浆一样滑落。它们没有攻击，只站在原地，露出下面的玄铁骨骼。

    无脸主任壳胸前的牌彻底裂开。

    黑影第一次出现波动。它朝骨架伸手，想接管分段事故板。每一块板都能独立撤回，黑影抓住第一块，剩余七块便让骨架原地解体。

    金属杆和门板散了一地。

    第五站没有得到新主任，只得到一堆谁都能看懂、也谁都能停下的零件。

    黄线由红转灰，前方开放一条仅容单人通过的检修道。门上写着：

    【非连续工位通行。】

    周七松了口气。“丑是丑点，能用。”

    陈默没有回答。

    散落的骨架零件正在自己轻轻移动。膝关节先归位，右臂从底部托住停止件，胸前八块事故板按尺寸从小到大排成一线。

    沈青璃的半尺横在陈默脚前。“别过去。”

    “我没动。”

    “你想动。”

    “那也归你管？”

    “这一步归。”

    骨架将零件排完，又用右侧最短的金属杆在灰里画了一枚微型齿轮。第一笔方向与陈默相反，画到第三齿时停住，擦掉，重新从左下角起笔。

    陈默脸上的那点玩笑散了。

    旧日志里的齿轮属于很久以前的设计者。把螺钉按尺寸排齐却是他当前的习惯，至少沈青璃从石棺后一路看到了这里。若制造锚能从现场动作里抓取习惯，它已经越过只读记录，开始拼一个新的陈默。

    b主动把自己的缓存接口全部关闭。

    【我没有输出该动作。】

    “我知道。”陈默说。

    【需要第三方核验。】

    它没有因为被信任就放弃证据。沈青璃检查b的只读探针，赵川检查八块事故板的调用痕迹，周七回到骨架第一次站起的位置，沿灰尘找轮印。三处都没有连续影传输。

    唐砾指着检修道上方的一排小孔。“观察眼。”

    每个孔后都有一块薄镜。骨架组装时，第五站一直从十二个角度观看。它先记录陈默怎样按尺寸摆放拆下的螺栓，又记录他画膝关节时在图角留下的半枚齿轮。骨架学到的是现场动作。

    周七抬头骂了一句，拿事故柜残布去蒙镜孔。第一块布刚盖上，检修道便亮出警告：遮挡生产观察将降低成品一致性。

    “降。”赵川说。

    【预计缺陷率上升百分之十一。】

    “让它升。”

    “成品可能伤人。”沈青璃提醒。

    赵川抓了抓短发，没立刻坚持。蒙眼能保护人的习惯不被偷走，也会让未来造出的救援设备更容易出错。两边都不是一句硬话能解决的。

    陈默取下其中九块布，只留下三块，分别遮住手部、面部和事故板文字。剩下九只观察眼继续看材料受力和机械动作，不能读姓名，也看不清人的细小习惯。

    b重新核算。

    【预计缺陷率上升百分之三。需要增加一次人工复检。】

    “这班谁接？”周七问。

    赵川举起伤臂又放下。“我能教，暂时不能拧。”

    唐砾看向五名刚救出的同伴。其中鲁鸣已经醒了，靠在黄线内喘气。他听完条件，主动说愿意参加第一轮复检，只检查自己熟悉的锁件，随时可退出。

    白旗校尉没有替他批准。

    鲁鸣自己在事故板上按了手印。

    检修道接受人工复检后，骨架身上的自组动作慢了。它画出的齿轮还留在灰里；再次站起，它按照赵川刚才教的流程先抬手示停。

    黑影隔着第五站门口注视这一切。

    “主任，您的动作可以提升生产效率。”

    陈默说：“想学，先问。”

    “设备无需取得维护员同意。”

    “三百年前可能不用。”沈青璃接过话。她的半尺仍横在陈默前面，“今日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