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拒绝匿名见证，他收回印，站到旁听位。

    剩下九人逐个向前。桑芍最后。她站在阵外，把那枚有嫌疑的私印放到地上。

    “我的印可能被用过。”

    “所以更该把原件放进去。”裴照夜说。

    “你信我？”

    “我信裂口方向。至于你，查完再说。”

    桑芍笑了一下，眼圈却红。“还是这么讨厌。”

    “劳务评价可以月底交。”

    九枚私印进入碎镜，裴照夜按下没有职位的右手。镜面先拒绝，随后识别出她是旧授权的当前责任人，允许提交撤回声明，不赋予任何新权力。

    白旗将失名左臂贴上去。

    注销黑纹沿手肘爬到肩头。他没出声，额角却绷出青筋。巡禁执行签从黑纹里被一点点抽出，左掌五指先失去颜色，再失去轮廓。

    “停？”裴照夜问。

    “继续。”

    “请说完整。”她的客气突然多了一层。

    白旗抬眼看她。“我选择继续，只撤销本次封存执行，不承认源界归属。”

    巡禁签落下。

    青港仓库里的外来纸令从边缘开始卷曲。电磁锤重新传回三下清晰振动，赵警官的本地事故记录仍保持封存，没有因为天盟撤令自动开放设备。

    他们只撤掉外来控制。青港继续执行自己的隔离。

    顾长老没有阻止。他看着九枚暴露的私印，缓缓道：“从今日起，尔等不再受天盟城律庇护。”

    裴照夜收回碎镜。镜片又裂下一角，能映出的只剩半张嘴。

    “听见了？”她问身后。

    九人各自回答。有人声音发抖，有人只点头。桑芍问：“现在还剩几人？”

    “九个。”

    “旁听那个呢？”

    “他没留名，也没走。算第十个麻烦。”

    那人忍不住说：“我听得见。”

    “很好，证明还活着。”

    裴照夜重新接通门内。她没有宣布自己救了青港，只报出撤令结果、白旗左臂进一步失名和九人暴露的代价。

    陈默问：“你要什么？”

    “现在才问，算有良心。”

    “说价。”

    “新秩序若真能建起来，我要一个技术治理席位。我不要你送。公开竞争时，别拿我今天的旧职污点直接挡掉。”

    “我决定不了。”

    “记住就行。”

    裴照夜靠近门缝。热雾把她的轮廓压得很窄，声音却像贴在陈默耳边。

    “陈先生，欠不起，可以慢慢欠。”

    沈青璃正在收折尺，手指停了一瞬。

    陈默说：“先记账。利息不认。”

    “小气。”

    裴照夜退开。下一刻，顾长老的第三道金丹威压越过热盾，直奔她掌心最后那块碎镜。

    桑芍先动。她没有回到阵内，只把自己的私印抛到半空。镜拓裂口朝右，原印裂口朝左，两道纹路一合，正好夹住威压最细的一线。

    私印当场碎成两半。

    另外八人各自出手，没有结法器司公阵。修灯针、账册铁角和报废炉盖一齐架上去，把威压从一条直线散成九股。

    裴照夜没有站着享受忠诚。她把碎镜按进地面，将自己旧司正关联全部打开。九股灵压顺着她曾签过的公库目录倒灌，长老会若继续施压，就会连同法器司三百年的旧账一起烧出来。

    顾长老收了一成力。

    剩余九成把众人掀翻。裴照夜肩背撞上百丈门，掌心被镜片割开，血沿门缝流进峡谷。桑芍右手虎口裂到腕骨，旁听的第十人没有出印，却扑过去拖走一个昏迷同伴。

    没人死。

    裴照夜咳出一口血，第一句话是：“别写零伤亡。”

    b从门内答：【已分别记录。】

    顾长老缓缓说：“你用公库旧账护一面残镜，正好证明你不配治理法器。”

    裴照夜坐在地上，把沾血的碎镜从土里抠出来。“我若还在位，会同意一半。可惜您刚把我免了，今日不必写自省折子。”

    她越客气，九名旧部越安静。顾长老没有再追击；碎镜濒临报废、白旗左臂失名、裴照夜的人暴露，他要看的已经看见。

    三段线收到新的伤情需求。桑芍腕骨支架、两副止血扣、掌心镜保护匣。当前拆解段仍停着，外证票没有恢复；按既定规则，它们不能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