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没有回答。

    红线等了三息，开始自行读取它的最低存续记录。b关闭第一层接口，红线绕到轮轴；关闭轮轴，红线又去碰它为青港保留的存在时刻。

    “这算不算强接？”周七问。

    【算。】

    “那还客气什么。”

    他拿起事故柜残板去压红线，板子刚碰上便被弹开。红线只认连续主体，普通材料挡不住。

    陈默把右手伸过去。

    沈青璃先用折尺拦住。“它正等旧主任。”

    “我知道。”

    “还有别的手。”

    她把自己掌心贴近红线，没有触碰。守钥记录与b同行一路，同样具有连续时刻。红线果然偏转半寸。赵川、周七也各伸一只手，四段当前记录同时出现，系统无法确认哪一条才是b。

    b趁机把最低存续接口收回只读壳。

    红线扑空，落进第五站地面。

    【连续参照缺失。启用备用生物维持。】

    一百二十具模具同时张嘴。

    第一口吸气，圆门后的风囊全部鼓起。第二口，事故柜残布被吸离墙面。第三口，陈默胸口一紧，像有人把周围空气整块抽走。

    b报出氧量每息下降一点二成。

    “又是肺。”赵川扶着担架站起来，“它们自己没有？”

    模具胸腔完整，却没有独立呼吸节拍。第六站点火失败后，系统用风廊岗位肺囊替一百二十具身体维持定形。那些由乙班旧呼吸串成的风囊开始超速，岑有山胸口红管也被反向抽吸。

    老人敲了两下。

    停。

    赵川按风廊中位柄。十七格只停住前三格，剩余十四格继续向第五站送风。躯体批量维护优先级已经越过局部停止。

    陈默说：“先撤活人。”

    检修道狭窄，门内伤员、事故板与折尺不可能一次退出。一百二十具模具每次吸气都更整齐，空气最多再撑一百息。

    苏晚的声音从感知链传来：“别全往门口跑。风从你们后面抽，堵在窄道会叠压。”

    “能听出哪几具先吸？”陈默问。

    “左边第三排，十二个。其他在跟。”

    她把吸气节拍一组组报出。说到第五组时忽然停了。

    沈青璃问：“怎么了？”

    “有人在学我。”

    第五站深处传来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

    “左边第三排，十二个。”

    语气、停顿、尾音都与苏晚一样。紧接着，它又重复陈默刚才的问题，再重复沈青璃的“怎么了”。观察眼与感知链互相接触太久，模具把苏晚当成了呼吸校准声。

    苏晚没有开玩笑。她过了两息才说：“现在开始，门内不要按我的原声动作。”

    “那怎么报？”赵川问。

    “我只敲节拍。唐雀替我把组号写到板上。”

    她主动退出语言指挥，保留听觉判断。模具还能复制旧句，复制不了她下一次选择。

    门外唐雀在未成年人保护线外负责写数字，温铎再读给门内。多一道转译很慢，却把苏晚从被复制的声道里摘出来。

    左三排十二具是主抽气组。若逐具封口，风压会转给下一排。赵川看向刚出炉的可拆担架。“拆成肺架。”

    担架四根纵梁中空，转扣能单独释放。把它架在主抽气组前，可将一次大吸气分到四个小囊。还缺能反复鼓缩的膜。

    事故柜里没有。热盾膜太硬。陈默想起外层那块三十四日寿命的压力膜，它不能进门，余下的试制边料却还留在第一站。

    石同把边料送到门缝，只够做八只小囊。苏晚敲出主抽气组的节拍，唐雀写数，温铎转读，b只核验时差。周七与赵川拆担架，沈青璃用银线将八只膜囊缝到纵梁。

    陈默负责算分流孔径。

    第一版孔太小，膜囊第一口便鼓到红线。赵川拿伤臂护住爆口，前臂布条被气浪掀开。陈默要改大一倍，岑有山却敲了一长两短。

    老人指向每组之间的空拍。孔不用全改大，只要让八只囊轮流吸，便能沿用风廊十七格的旧节拍。

    陈默按他的经验重排。第二次，八只膜囊依次鼓起，没有一只越黄线。第五站抽走的空气先进入肺架，再由圆门换向送回门内。

    氧量停止下降。

    一百二十具模具仍在呼吸，速度被压到每十七分钟一轮。那具包着手腕的空模具最先合上嘴，自行退回观察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