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伤得更重。”

    “所以我坐着。”

    “坐着也算休息？”

    “比站着强。”

    沈青璃没有接受这套算法。她把折尺横放在台中间，左侧归陈默，右侧归自己，各自占一半。台宽有限，两人若都躺下，肩膀必然挨在一起。

    周七从衣服下面探出头。“我可以下去。”

    “你继续睡。”沈青璃说。

    他立刻把脸蒙回去。

    陈默先躺。右手搁在胸前，左肩贴着台边，给她留出的空间比一半多两指。沈青璃看见，没有指出，只侧身躺下。她背对他，长发收在颈侧，仍有几缕落到陈默手臂上。

    两个人之间隔着那把折尺。

    远处肺囊轮流鼓缩，三段线只开拆解，金属碰撞声时断时续。外面的金丹威压暂停，第五站一百多具模具也合了眼。制造峡谷第一次有了一点接近夜班休息的安静。

    陈默问：“你以前也这么睡？”

    “哪样？”

    “剑放中间。”

    “这是尺。”

    “作用差不多。”

    沈青璃转过脸。“怕我？”

    “怕翻身压坏。你这把挺贵。”

    “临时的。”

    “临时也算钱。”

    她看了他两息，把折尺收进袖中。两人之间没了那条硬边，衣料随着呼吸偶尔碰一下。陈默没有再往外挪，台边再多让半寸就会掉下去。

    “陈默。”

    “嗯。”

    “你方才说以后也许后悔。”

    “哪件？”

    “拒绝主任权限。”

    “会。”他没有给自己留一个漂亮答案，“外面真死了人，我肯定会想，早知道先把权限拿了。”

    “那时你会重新选？”

    “看条件。你呢？旧尺真不要了？”

    “我没说不要。”

    “又留旧的，又做新的？”

    “旧的记师父。新的做事。为什么只能留一把？”

    陈默笑了一声。“有道理。”

    “你笑什么？”

    “以前做设备，老板总问旧机和新机留哪个。你的答案能让他多批一笔预算。”

    “老板是谁？”

    “一种比长老好一点的生物。至少怕劳动仲裁。”

    沈青璃没听懂最后四个字，直接问。陈默用最简单的话解释：管事者无故赶人，源界有地方可以告。她听完安静片刻。

    “有用吗？”

    “有时有。”

    “那便比天盟好一点。”

    她说得认真，陈默偏头看她。两人的脸离得不远，她睫毛在灯下落出很浅的影。沈青璃察觉他的视线，没有立即移开。

    休息计时在这时响了一声。

    四分半到。

    她先坐起来，发梢从陈默手臂滑过。“轮到别人。”

    没有留恋，也没有仓促逃开。陈默跟着起身，把平台让给刚从肺架撤下的赵川。共同休息到点便交班，谁也没把亲近变成占用伤员位置的理由。

    陈默试着屈伸右指。能动，金印亮度降了大半。那片黑膜放在事故板上，表面有十二处凹槽，和他当前齿轮数相同。

    第五站标准体是十一齿，旧黑影也是十一齿。十二齿黑膜来自这一次强接，说明制造锚已经开始按当前陈默更新接口。

    “它学得比骨架快。”赵川说。

    陈默拿起黑膜，发现背面还有极浅的烧痕。八次残齿截取留下八段，刚才三次银线探伤又添三段，合计十一。最后一段没有对应操作，却从掌根一直伸向腕侧。

    沈青璃回来时看了一眼。“这道不是你的。”

    “你的灵力？”

    “走向不对。我的线从指尖进，应该在虎口收。”

    b进行只读比对，找到门前首次读取日志时留下的开门校验纹。十一段代表允许读取的外部见证与当前操作者，第十二段留给尚未恢复的青港高敏见证。

    那片强接残渣上多出一重用途：一枚等待补齐的校验码。

    “能开第六站？”周七从衣服下面问。

    “你不是睡着了？”陈默说。

    “梦里听见的。”

    沈青璃拿起半截旧尺，将黑膜放到尺端。十二处凹槽与折尺的新刻度依次对齐，最后一格正好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