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寒炉进门时，先收了玄铁杖上的火。

    一丈门缝只够一人侧身。他没让随从清路，也没用金丹灵压撑大门，灰白衣袖擦过门沿，沾了一道黑灰。

    百丈门问他当前身份。

    “天盟玄铸长老，顾寒炉。”

    【是否持有制造锚岗位？】

    “三百一十二年前，玄铁总监造。”

    门没有放行。

    【请提交当前岗位。】

    顾寒炉看着那行字，停了两息。“天盟战备监理。职责：核验军单、接管失控产线、处置未登记生物制造。”

    这次门转黄，允许他进入事故审查区，不许靠近核心炉。

    陈默站在断轨前，右臂还没完全恢复。沈青璃在他侧面半步，折尺没有指向顾寒炉，只横在当前停止格上。

    顾寒炉先看三段线，再看第五站观察舱，最后才看陈默。

    “像。”他说。

    “哪里？”陈默问。

    “站的位置。你每次进厂，都先堵住最省路的地方。”

    “以前认识我？”

    “认识一位同名之人。”

    “十一齿？”

    顾寒炉目光落到他包扎的右掌。“你已经看见了。”

    “回答。”

    “十一齿。”

    他没有故作神秘，也没有解释更多。百丈门限制高敏历史，青港仍未恢复见证资格；若顾寒炉继续讲旧事，内容只能算敌方单证。

    裴照夜从门外走到缝边，没有跨入。“顾长老，您带着三百年前的交情来收一条产线，价未免开得太旧。”

    “裴照夜，你今日无职。”

    “所以只问价，不下令。”

    顾寒炉抬杖点地。一份当前战备清单铺开，三座边城灵压塌陷，青梧城只是最轻的一处。最北的临渊城外已有未知飞行兽群，守军库存只够两日。

    苏晚远程听见战报原声，确认背景确有大规模翅振。裴照夜核对城印，白旗校尉核对巡禁急报。三路都只能提高可信，没人宣布全部属实。

    顾寒炉道：“你们把一万剑拆成担架，青梧得了横梁。临渊拿什么？”

    陈默问：“它要多少？”

    “三千柄。”

    “当前报的？”

    “守将按兽群规模估算。”

    “敌人怕什么？”

    “飞剑齐射。”

    “试过别的？”

    “城破之前，没有空逐件试你那些小玩意。”

    顾寒炉说话不快，每一句都落在死线和人数上。他没有嘲笑担架，也没有否认停止权，只认为战争来临时，统一命令必须压过个人退出。

    赵川把第一件卡死转扣挂出来。“统一造这个呢？”

    “废品回炉。”

    “下一个班怎么知道它卡过？”

    “监造录有记。”

    “谁能看？”

    “监造官。”

    “盾手呢？”

    “按令使用。”

    赵川不再问。他听明白了：顾寒炉的系统允许有人知道风险，知道的人必须位于指挥链上。

    顾寒炉走到军单目录前，伸手调出临渊城请求。他能读军需层，却打不开三段线实际使用记录。两套制度在同一面墙上互相拒绝。

    “此线为战时公器。”他说。

    温铎从门外回答：“这条线是四十七个人把泵、风和事故柜一点点修起来的。”

    “矿料、炉心、法器图皆属天盟旧产。”

    汪青扶着支架插话：“我的腰也算天盟旧产？”

    “你用的是制造锚关节。”

    “那你拿关节。我疼还给谁？”

    顾寒炉看了他一眼。“天盟可治。”

    “换体？”

    “合规治疗。”

    “说清楚。”

    顾寒炉没有回答细节。他或许知道，也可能只相信组织能处理。汪青哼了一声，没有继续浪费力气。

    顾寒炉走向第五站观察舱。五排七看见陌生人，先敲两短一长。老人停在黄线外，没有伸手。

    “停炉后，所有备用躯体应当销毁。”他说。

    苏晚问：“谁定的？”

    “我。”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