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段线停了二十七息。

    军单积压热量全压在顾寒炉金丹上。老人双腿玄铁化越过膝盖，仍没有强行复工。他在等当前使用者重新交班。

    六十七人只回来五十九。

    两人接受天盟迁城离开，一人昏迷，三人疲劳退出，梁二顺失去公共轮值资格，另有一人留下照顾他。工作表空出八处，其中包括拆解段的废料复核。

    陈默看完缺口，提出延长当前班十分钟。

    温铎拒绝。

    “理由。”陈默问。

    “这班到点了。”

    “只延拆解和冷却。把积压排掉，下一班压力小。”

    “上一轮也这么想。”

    “这次有顾寒炉承热。”

    “所以更容易多干。”

    温铎说话仍慢，没有因为面对陈默便加解释。五名当前工人已经手抖，延班会让他们超过自己写下的退出条件。

    陈默指向两名状态尚好的工人。“他们能留。”

    “问他们。”

    两个人一个愿意，一个不愿意。愿意者可以延长自己的运料，不具备替整个拆解段续班资格。

    “那让梁霁临时接废料复核。”陈默说。

    监造学徒梁霁懂材料，也完成过培训。她却摇头：“我只看过转扣，没有看过模具生物膜。”

    “b给你记录。”

    b立即说：【我可提供历史记录，不能替代她的实际辨认。】

    顾寒炉提出第三个办法：“天盟监造双人接替。一人看材料，一人看生物膜记录。”

    赵川问：“看过活膜吗？”

    两名学徒都摇头。

    “那就是两个不会的。”

    “两人可互相纠错。”顾寒炉说。

    “一起看错也行。”

    老人没有发火，让学徒现场分辨三份样本。第一份是普通炉苔，第二份是失活模具膜，第三份来自五排七脱落的包扎边缘。两人准确分出前两份，第三份都判成失活。

    苏晚只听了一息，便报出第三份仍有极弱收缩。

    监造接替暂缓。

    陈默看向临时骨架。“让非连续工位接一轮。它不怕生物膜，碰见异常就全退。”

    b提醒：【骨架的观察模型来自此前生产。当前废料已包含新点火模具，训练范围不足。】

    “只让它分类，不做结论。”

    温铎问：“分类错了谁背？”

    “我。”

    “你现在没有拆解岗位。”

    “技术方案责任。”

    “出事时，它会先伤实际复检，不会先伤你。”

    陈默的方案又停住。

    八处空岗无法靠一句“临时”变得可替代。方砚在门外提出把拆解段整体降级，只处理已经完成生物检查的废轨；生物膜料封存，等下一轮熟练复检者回来。

    这能排掉四成积压。剩余六成仍压在顾寒炉金丹与核心冷却上。

    “先做四成。”陈默说。

    温铎摇头。“你仍在替下一班开线。”

    “只处理已核废轨。”

    “谁确认哪批已核？”

    “事故板有标。”

    “上一轮有两块板被剑切了。”

    每一条可行路走到最后，都需要一个当前的人确认。那个人已到退出线。

    门外一名年轻运料工主动举手。他没做过复核，只认得蓝色已核标。若允许只搬蓝标料，愿意加十分钟。

    温铎问：“手抖吗？”

    “不抖。”

    “昨夜睡多久？”

    “一时辰。”

    “为什么愿意？”

    年轻人看了一眼临渊战报。“我哥在那边。”

    他不是被陈默命令，也有清楚的私人理由。温铎允许他延长个人运料，却不让他判蓝标真假。蓝标确认仍无人。

    “我来认。”顾寒炉说。

    方砚问：“你认得事故板断口吗？”

    “不认得。”

    “那也不行。”

    老人接受。

    年轻人最终只把已经放在蓝区的料搬到安全缓存，不投入生产。他做了十分钟，积压没有减少，至少把下一班启动时间缩短了六息。临渊战报更新时，他哥哥所在队伍仍在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