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里。

    顾寒炉的白线察觉旧影活动，沿沟壁逼近。裴照夜把仅剩的碎镜立在入口，九个公开名字同时提交物资申诉，把审计请求拖进外层文书。

    她看着逐渐发黑的镜面。“一炷香，最多。”

    陈默问旧影：“谁设计的共熔？”

    【旧主任。】

    “名字。”

    【陈默。】

    没人说话。

    周七看看屏，又看看坐在面前的陈默：“重名？”

    “希望是。”陈默说。

    沈青璃拿出半截旧尺。尺角那枚微型齿轮印在旧影亮起时泛出幽蓝，与共熔图上的签名角标严丝合缝。

    旧影又送出一段残缺记录。

    画面里只看得见一双戴着隔热手套的手。那人正在共熔层安装十二齿断离环，动作很快，每拧紧一枚齿片，便用指甲在边角划一道小痕。

    陈默下意识抬起右手。

    他检查设备时也会这么做。

    画面没有脸，声音被高热烧坏。最后只剩一句断断续续的话：

    【……谁再让一个人管全部停机……就把我的工牌一起熔了。】

    顾寒炉站在白线另一端，看完这段记录。

    “你留下的？”他问。

    “像。”

    “你承认了？”

    “我说像。”

    老人望向共熔图。“三百一十二年前，我见过这双手。”

    陈默抬头。

    “在哪里？”

    “第七次炉难之后。”顾寒炉说，“他带着一身烧伤来找我，要我签一份永不启用的停机令。我拒绝了。”

    “后来呢？”

    “后来他救了六站。”

    乙补出第七次炉难的残片。

    当时六站发生同样的最高能级接管。旧陈默先用主任权关闭四站，将所有能源压到第五站，强行保住一万三千只生物模。事故报告因此判定他的决策正确。

    残片里没有掌声。只有第四站外一排烧黑的工牌，三十七枚。

    旧陈默把报告撕成条，塞进熔口。顾寒炉年轻时站在他身后，要求他为“正确决策”接受天盟授勋。

    画面中的人背对所有人，声音沙哑。

    【三十七个人连错都没犯。】

    【别拿他们给我铸勋章。】

    顾寒炉望着残片，脸上的铁纹没有动，手却缓缓握紧。

    “我以为他拒绝，是怕担责。”

    裴照夜问：“您现在还这么想？”

    老人隔了很久才开口：“我不知道。”

    “这句从您嘴里出来，价格不低。”

    “裴照夜，你什么时候都要算价？”

    “免费的东西，我吃过亏。”

    她说得轻，没解释那场亏是什么。镜面里的第十个观察光点闪了一下，又藏回九个公开名字后面。

    顾寒炉鬓角的铁纹又往下爬了一寸。他仍保持核心生产，金丹每转一轮，铁化便深一分。

    “把旧影交给我。我会封存共熔图，等临渊战事结束再处理。”

    裴照夜轻轻笑了声。“您说的战后，通常很长。”

    “至少城里的人会活着。”

    温铎站起来：“矿峡的人呢？”

    “我正在保他们。”

    “周三槐埋在里头。”

    顾寒炉的声音顿了一下。“我记得他的名字。”

    “记着不顶饭，也不顶命。”

    两边谁也没退。

    旧影剩余时间进入最后百息。它拒绝向顾寒炉转移，也没有要求陈默立刻启动共熔。

    【申请公开。】

    “公开什么？”苏晚问。

    【全部选项。】

    【全部代价。】

    【不得替当前人决定。】

    陈默问：“你当年见过旧主任启动共熔吗？”

    【见过准备。】

    “为什么没启动？”

    【外部授权被撤销。】

    裴照夜立刻看向屏幕：“谁撤的？”

    乙最后几行字开始错位。

    【天盟法器司。】

    【签署席位……裴……】

    九名支持者中有人试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