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要求给旧影单独做一只匣子。

    “它已经死了。”方砚说。

    【这句话对我也适用过。】

    方砚没再争。他拆掉一只被天盟判废的呼吸计，保留最小显示片，再用周七藏下来的铜线接到b的载体旁。两个匣子并排放着，左边新，右边旧，谁也不吞谁。

    旧影只能维持一炷香。

    它的字缺得厉害，每出现一行，显示片边缘便黑一圈。

    【第五制造站，维护影乙，封存于第三次主任更替前。】

    【自愿停止连续运行。】

    【读取人不得以修复为名覆盖后继连续体。】

    周七指着最后一句：“这老东西挺懂事。”

    【请不要以年龄称呼维护影。】旧影回了一句。

    周七愣了愣，咧嘴：“脾气也还在。”

    苏晚蹲在两个匣子前。“你叫什么？”

    【乙。】

    “这算编号。”

    【当时够用。】

    “现在不够。”

    旧影停顿，屏上慢慢出现两个字。

    【随便。】

    “行，那我叫你老乙。”

    【拒绝。】

    “小乙？”

    【进入正题。】

    现有b的屏面浮出一行小字：

    【建议采用“乙”。】

    苏晚侧过脸：“你替它解围？”

    【降低无效交互。】

    “行，你们维护影说话都省。”

    【样本不足。】乙立刻纠正。

    周七在旁边乐得直拍腿。笑声没持续多久，乙调出自己的损坏清单：记忆缺失九成一，身份校验过期三百零九年，当前只能输出四百六十二行字。

    每说一句，都在减少遗嘱能留下的内容。

    苏晚收起玩笑，把“乙”写在匣子正面。字落下时，右侧表针轻轻跳了一下。

    【外部命名已收到。】

    【不申请续存。】

    “我也没劝你续。”

    【感谢。】

    苏晚终于笑了一下，眼底的疲色也跟着松开。b的屏面闪了闪，像在旁观一场与自己有关、又无需自己承受的谈话。

    陈默把第五站现状投到显示片上。“半条熔铁路径从哪儿走？”

    【第四站热桥，进入共熔层。】

    【经旧主任工牌确认，可熔解三站产权绑定。】

    “熔多久？”

    【永久。】

    “能恢复？”

    【重建制造站可恢复。预计工期：四百一十七年。】

    温铎低声骂了一句。

    三座站一旦共熔，眼下能用的半条产线、模台、肺仓和全部标准件通道都会烧成一锅铁。临渊城军单停产，矿峡里的人也将失去长期维生。

    陈默继续问：“顾寒炉的总负责人权限呢？”

    【随产权绑定熔解。】

    “核心锚？”

    显示片连续黑了两次。

    【将失去外壳。】

    【可见。】

    “三分钟以后？”陈默问。

    【核心重新选取外壳。】

    “选哪一个？”

    【未知。】

    方砚把六站剩余结构逐一标红。共熔时锚会沿最高能级寻找新壳，可能进入顾寒炉金丹，也可能扎进在场任何一件带灵性的器物。沈青璃的旧尺、b的载体、裴照夜的碎镜都在范围内。

    “人呢？”梁霁问。

    【符合条件。】

    沟里几个人下意识后退。周七抱起b的匣子，又停住：“躲多远？”

    【六站之外。】

    “那你还能看见？”

    【不能。】

    周七低头看屏。“你想看？”

    【想。】

    “那就离近点。”

    “离近可能被锚拿去当壳。”方砚提醒。

    周七把匣子夹得更紧。“它自己说想看。出事我先挡。”

    b没有道谢，只在屏角画出一条最低风险站位线，刚好容两个人并肩。

    废热沟里响起一片压低的呼吸声。

    第一锚就在制造站共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