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闭通道的第一道闸已经落下。

    共熔图上，第四站到第六站之间原本有十二枚齿环。白线每封一层，就少一枚。五百息倒计时刚过四十，最外侧两枚已经变白。

    陈默把十二齿光片压进废铁板中央。

    【检测到原维护员。】

    【可执行紧急恢复。】

    提示给出一条比共熔更快的路：恢复主任，接管三站，将顾寒炉强制移出核心。全程只需二十息。

    顾寒炉看见了。“先恢复，再由你启动共熔。”

    “恢复以后，共熔要我一个人签。”

    “现在也需要你。”

    “还差外部授权。两把钥匙。”

    “外部授权来自法器司。”顾寒炉看向裴照夜，“她也可能独占。”

    裴照夜倚在裂开的镜边，笑意浅得像一道刀光。“顾长老终于开始替陈先生防我，我受宠若惊。”

    “我防每一个有能力拿走核心的人。”

    “包括您自己？”

    “包括。”

    他回答得很快。第五站白线却在同一刻驳回田胜停止片的复核，理由仍是总负责人正在处理更高优先事项。

    陈默把那条提示拖到所有外屏。“紧急恢复需要什么？”

    【原维护员血、工牌、十二齿行为校验。】

    “工牌在哪儿？”

    【共熔层。】

    工牌与制造锚放在同一层。旧陈默把自己的最后一重身份锁做成了锚壳钥匙。只要现有陈默取回工牌，他便能得到完整主任权限，还能直接读取旧站全部维护资料。

    方砚翻到共熔后的损失项，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图纸也会没。”

    【三站原始图谱、事故模型、工艺参数，将随原维护员恢复路径销毁。】

    温铎问：“记下多少算多少？”

    “来不及。”方砚盯着飞快滚动的目录，“四百多年记录，抄目录都得抄一天。”

    “挑有用的。”

    “每一条看着都有用。”

    陈默展开只剩四百多息的窗口。“挑现在能救人的。”

    他们把所有还能亮的屏都接进目录。梁霁选生物膜事故，赵川选失败件，老何选维生池，温铎选承重与退路。苏晚不懂工艺，便守着一旁念名字，凡是目录中带当前工人姓名的都单列出来。

    沈青璃翻得最慢。

    她不认识许多制造术语，每遇到一个便问陈默。

    “逆流补偿？”

    “气走错了，给它一条回来的路。”

    “岗位漂移？”

    “干活的人还在，名字被挪走了。”

    “主任镜像？”

    陈默的手停了一下。

    目录里有一百二十六条主任镜像记录，全部被锁在工牌权限下。每一条只有日期，没有内容。最早一条距今近万年，最近一条是三百一十二年前。

    沈青璃看向他：“能开吗？”

    “先拿工牌。”

    “拿了会怎样？”

    “大概能知道以前的我干过什么。”

    “代价呢？”

    “变回唯一主任。”

    她合上目录。“不看。”

    陈默盯着那一百二十六条记录。每个日期都像门缝里露出的一线光，后面站着一个可能知道答案的自己。

    系统感应到他的停留，十二齿光从废铁板上浮起，自动拼成工牌轮廓。

    【恢复后可读取个人历史。】

    【可确认当前身份来源。】

    【可恢复丢失技术。】

    它很会挑词。

    系统甚至主动演示了一次恢复后的效果。

    陈默眼前的六站被拆成数十万条细线。哪根梁会在几息后断，哪个模台里藏着替换壳，哪一口肺膜正缺气，全都标得清清楚楚。他看见第五站塌层下还有一条未烧透的衣带，也看见第四站无名躯体的岗位编号埋在脊骨里。

    只要恢复，他能立刻叫出那个名字。

    “看见什么？”沈青璃问。

    “死人。”

    “能救？”

    “不能。”

    “那就记住你看见的位置。”

    陈默闭了一下眼，把衣带和脊骨方位报给苏晚。她写下，不问那幅图从何而来。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