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秒，制造锚选中了陈默。

    六枚差半齿的齿轮同时转向他，空间裂片从四面八方合拢。系统在视野里展开一个白色人形，要求他站进锚影。

    【检测到最高相容维护员。】

    【预计接入：十二秒。】

    陈默往后退了一步。

    锚跟着移动。

    “它黏你。”苏晚说。

    “看出来了。”

    “那你倒是想个不黏的办法。”

    “正在想。”

    倒计时跳到二分五十二秒。

    陈默把右掌按向地面。旧主任权限已经销毁，齿轮印仍承认他的结构习惯。锚影贴着手臂爬上来，伤口里的血被拉成十二条细线。

    沈青璃用折尺斩断血线。

    “别让它碰你的血。”

    “已经碰了。”

    “再碰一次，我砍手。”

    “我的？”

    她没回答，尺锋显然朝着他的腕。

    陈默把手收回。制造锚失去血液路径，转向那三块选择铁板。第一块上的天盟登记片、第三块上的各人手印同时发光，空着的第二块却最亮。

    它仍在找唯一主任。

    “把第二块拿走。”陈默说。

    温铎踢开空铁板。锚影骤然向上拔高，六站顶层裂开一道空间缝。缝后是陈默在青港租住的房间，墙上的洞还在，书桌上放着半杯失业当天没喝完的水。

    手机就在床边震。

    前主管的名字再次亮起。

    陈默没看。

    空间缝继续扩张。出租屋的地板向炉口倾斜，椅子先滑过来，接着是纸箱、工具包和一只掉了漆的保温杯。

    “都别碰！”陈默喝道。

    周七正想捡工具包，手悬在半空：“自己的东西也不拿？”

    “锚在称重。谁拿，谁可能变成壳。”

    “这玩意儿送礼还带卖身契。”

    保温杯滚到沈青璃脚边。她低头看见杯身贴着一张褪色标签：陈默，青港智造，设备部。

    “是你的。”

    “以前是。”

    “要吗？”

    “杯子可以要，得等它不带条件。”

    沈青璃用尺将杯子拨到实线外，没有用手拿。

    二分二十六秒。

    方砚已将共熔口测了三遍。锚与现实之间有六个支点，每个支点对应一座核心遗迹。现在只有制造站这一点亮着，其余五点悬空。强行拔取，空间会沿最弱的一点撕开。

    “缺五个支点，怎么拿？”他问。

    “先做假支架。”陈默说。

    “材料？”

    所有人看向熔掉的半条产线。

    玄铁尚未冷却，普通工具伸进去便化。顾寒炉的金丹碎屑漂在表面，形成薄薄一层稳定膜。沈青璃把裂成三段的折尺铺开，用尚存的微型齿轮印测量六个支点。

    “尺寸一直变。”

    “跟着哪边变？”

    她观察三轮：“跟着看它的人。”

    不同人注视，锚的齿距会略有差异。陈默看时偏向十二齿主任结构；顾寒炉昏迷，残存金丹看时偏天盟总炉；五排七的停止片靠近，齿缝又变成未完成形态。

    “别盯同一点。”苏晚说，“它在学我们想要什么。”

    她让所有人依次移开视线，只留下三类代表：实际操作的温铎，承担外部损失授权的裴照夜，守当前钥匙的沈青璃。

    锚仍变，速度慢了。

    “陈默呢？”温铎问。

    “他别看。”沈青璃说。

    “我得量。”

    “我报。”

    “你们那把尺的刻度跟我——”

    沈青璃看他一眼。

    陈默转过身。“行，你报。”

    她第一次独立把六组变化尺寸完整念给他。用词仍不熟现代单位，便以折尺刻痕、指宽和灵力振幅交替描述。陈默背对锚在地上画支架，方砚负责把两套尺寸转换，温铎从半熔废线里捞材料。

    裴照夜问：“我做什么？”

    “说出这东西现在归谁。”陈默头也不回。

    “无主。”

    “再说。”

    “当前没有任何个人、宗门、城池或法司拥有第一制造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