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理席印将这句话压进熔铁。

    锚的所有者字段出现空白。

    一分四十九秒。

    临时支点尚未成形，空间裂片先切断了退路。废热沟口变成一面青港写字楼的玻璃门，门外正是陈默被辞退那天的大厅。两名保安隔着玻璃说话，声音传不过来。

    一名撤离工人试着用撬杆碰门。撬杆前半截穿过去，变成一把现代雨伞；收回来时又恢复成玄铁，表面少了一层。

    “再试一次会怎样？”他问。

    “可能连你一起改。”陈默说。

    “那怎么出去？”

    “先别出去。”

    人群被困在锚影里。顾寒炉的担架也开始变形，左边是仙界木架，右边逐渐长出青港医院的金属轮。梁霁用两条不同制式的固定带把老人捆住，防止空间合拢时将他分到两边。

    裴照夜低头看裙摆。衣料正被裂片改成一套青港职业装，她抬手撕掉变化部分。

    苏晚看得新鲜：“那边女人这么穿？”

    “办事方便。”裴照夜说。

    “好看吗？”

    “有人觉得好看。”

    “陈默呢？”

    陈默背对她们画图：“这个问题能不能等不死人时再问？”

    裴照夜笑了一声：“他听见了。”

    沈青璃报下一组尺寸，语气比先前更冷。陈默低头记数，没敢漏一笔。

    温铎捞出的第一根熔线刚离炉便断。第二根弯成弧，尺寸对不上。第三次，那具留在沟口的替换壳走过来，把自己的空岗位槽贴在熔线下方。

    玄铁流过它肩上的伤，形成一只临时托座。

    苏晚问：“愿意？”

    壳点头，随后指向沟口。它只托这一次，不留在锚边。

    六根假支点还缺两根。

    赵川把彻底无感的左臂伸向炉口。“拿这个当模。”

    方砚拦住：“会烧坏肉身。”

    “它现在就一根随身木头。”

    “还是你的手。”

    赵川看着垂在肩下的左臂。“我感觉不到，你们替我记得？”

    陈默背对他们说：“能用废件，不用人。”

    “废件尺寸不稳。”

    “那就让它断。”

    “断了锚跑。”

    “跑了再找。手只有一只。”

    赵川骂了句胆小，最终没有伸进去。他用失感手臂上的两枚保存钉代替，钉子融掉一半，撑出第五个支点。

    第六个支点迟迟不成。

    一分零八秒。

    b的匣子亮起一点。

    【我可……】

    周七按住匣子：“你闭嘴。刚掉到最低，还想往哪儿掉？”

    【支点需……记录。】

    陈默忽然停笔。

    前五根支点分别是操作、外部治理、守钥、替换主体和事故保全。第六点对应的不是材料，是历史见证。

    目前能证明制造锚从哪里来的，只有乙的遗嘱和b。

    乙已经停止。

    “不用b。”陈默说，“把乙的空匣拿来。”

    方砚将旧匣放进支点。里面没有活跃意识，只有乙主动停止前留下的读取许可。锚扫过空匣，第一次没有尝试填入新主体。

    第六根熔线成形。

    青港玻璃门在此刻裂开。外面的保安似乎看见了这边，惊慌后退。其中一人拿出手机拍摄，画面却只记录到一堵正常墙面。

    陈默的旧工具包突然自己拉开，里面的螺丝刀、卡尺和绝缘胶带一件件飞向制造锚。那是他在原世界用过多年的东西，比仙界任何器物都更熟悉他的手。

    “扣住工具包！”

    温铎用脚踩住包带。方砚扑上去压盖，仍有一把小号扳手飞出。沈青璃用尺打偏，扳手落进熔铁，瞬间成为一枚现代制式的支点齿。

    锚转向那枚齿，陈默的相容度提示再次飙升。

    “弄出来！”

    赵川用失感左臂挡住热浪，右手夹钳捞齿。钳柄烧红，他没有松，直到温铎接力把东西甩出锚影。

    小扳手恢复原状，表面多了一枚微型齿轮印。

    陈默没有把它收回，交给赵川保管。

    四十二秒。

    六根临时支架一齐托住制造锚。陈默转身，锚影立刻又向他靠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