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黑工牌落地，没有一人去捡。

    它刚好停在三块选择铁板之间。正面朝下，背面有十二道极浅的刮痕，其中十一道旧，一道新。

    “新痕什么时候有的？”方砚问。

    “刚才。”陈默说。

    工牌穿过第一锚时，边角自动多划了一道。十二道痕与陈默平时检查完零件留下的计数方式一致。

    系统提示随即弹出：

    【原维护员工牌已恢复。】

    【接触可取回已销毁权限。】

    温铎骂了一声：“不是说熔了？”

    “熔的是唯一恢复路径。”陈默盯着工牌，“它现在想拿新东西冒充旧路径。”

    “碰一下会怎样？”

    “不知道。”

    “那谁碰？”

    没人回答。

    系统主动把工牌翻过来。正面姓名栏确实写着陈默，职位是制造锚首席结构设计。头像位置仍被火烧空，只留下半侧轮廓。

    工牌下方多出三项当前兼容：血纹九成八、行为九成六、记忆一成三。

    苏晚看着最低的一项：“记忆这么少，还认得这么积极。”

    “它缺个人。”陈默说。

    “所以见谁像就拉谁上班？”

    “老公司常见。”

    “你们那边也有替换壳？”

    “叫岗位优化。”

    陈默手机忽然又震了一下。

    青港智造的电子工牌在屏幕上自动恢复，编号与地上这块古老工牌只差最后两位。两张卡一新一旧，隔着世界同时亮起十二齿图标。

    前主管发来语音。苏晚点开，里面是一个疲惫的男声：“小陈，公司真有困难。你回来，之前的事都能谈。那条新线没人比你熟。”

    温铎听完问：“他求你？”

    “还没。”

    “听着挺客气。”

    “客气是因为线停了。”

    第二条语音紧跟着到：“客户今晚验收，你先远程看一眼，算加班，三倍。”

    陈默笑了声。失业七小时后，现代公司与上古工场同时需要他去救一条没人会修的线，也同时愿意先恢复他的身份。

    “你们那边那条线会吃人吗？”苏晚问。

    “急停装在柜子后面，早晚的事。”

    他没有远程接入，把青港电子工牌也关闭。两张工牌失去共鸣，地上的旧牌安静了一些。

    “现代那边不管？”方砚问。

    “我已经不是员工。”

    “他们恢复了。”

    “我没同意。”

    陈默把公司语音和自动复职记录一并存入事故证据。原世界线上的客户今晚可能损失一笔钱，甚至有人会因此丢工作。他没有把后果藏起来。

    “等锚稳定，我把急停位置发给现场工人。”他说，“不接项目，只发风险。”

    苏晚没完全听懂，凭语气判断这不是好词。“那你离得远点。”

    沈青璃将六段新尺拆开，围住工牌。每一段都能单独限制一种兼容：操作段隔绝肌肉接管，见证段隔绝记忆灌入，事故段锁住权限回写，外部段禁止跨界补偿。

    还剩血纹与行为。

    “需要当前人接近。”方砚说，“否则测不出它会怎么动。”

    陈默蹲到工牌一丈外。

    沈青璃站在他身后，守钥段横在他颈侧。“越线我拉你。”

    “怎么又是脖子？”

    “好拉。”

    “腰也行。”

    她视线落到他腰间，想起废气管里那根被自己扣走的细索。苏晚正看着，沈青璃面无表情地把尺往上抬了半寸。

    “脖子。”

    陈默伸出右手。

    距离八尺，工牌没动。

    六尺，十二道刮痕依次发亮。

    四尺，陈默的右手不受控制地做出一个旋拧动作，仿佛面前有一枚看不见的锁销。

    “停。”沈青璃说。

    陈默停住。

    工牌继续诱导，手指开始发抖。他用左手压住右腕：“还行。”

    “退。”

    “再半尺。”

    尺锋贴上他喉结。

    陈默叹气，后退一步。肌肉调用立刻减弱。

    “血纹不用测了。”沈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