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

    第九息。

    系统将地下总枢放大。他看见六个空位围着中央黑洞，其中一处已经亮起制造锚图标。只需留在这里，第二锚路线可能马上打开。

    第十息。

    “陈默。”沈青璃又叫了一次。

    声音比系统远，却更像从他所在的这一条现实传来。

    第十一息，他转身。

    六个身影只有一个跟着转，其余五个继续往前。系统警告撤回将丢失全部未记录方向。

    陈默抬脚跨出光轨。

    第十二息，沈青璃抓住他的衣领，把人从门里拽出来。两人一起撞到地上。她膝盖压在他腰侧，手仍扣着领口。

    “几息？”他问。

    “十二。”

    “挺准。”

    “你故意拖到最后？”

    “第十息发现点东西。”

    “所以多看一息？”

    “两息。”

    沈青璃手上收紧，领口勒住他喉咙。

    “下次少算一息。”

    陈默抬眼。她俯在上方，发丝垂到他脸侧，呼吸比平时快。这个姿势与第一章石棺里很像，只是剑不在，压住他的人也不再想杀他。

    “你先起来。”他说。

    “为什么？”

    “正常成年男人。你再压一会儿，我不好解释。”

    沈青璃低头看了一眼，身体明显僵住。她立刻起身，退开两步，耳后红得厉害。

    苏晚在旁边背过脸，肩膀一直抖。

    “想笑就笑。”陈默坐起来整理衣服。

    “我没笑。”

    “你声音都抖了。”

    “替你后怕。”

    沈青璃把守钥段“咔”地插回新尺。苏晚终于跑到另一边笑出声。

    第三道门没有因陈默撤回而关闭。它重新给出唯一方向维护员要求，并把十二息撤回窗口缩短到十息。

    “它在学习。”方砚说。

    “我们也学。”陈默走到门侧，检查刚才六个身影留下的落脚位置。

    每条光轨起点都一样，终点不同。方向层锁住一个人，是因为它把方向理解为持续意志。只要那个人改变想法，锚就改道。

    “人本来就会改主意。”梁霁说。

    “所以它用替代意识。”

    “造一个永远不改主意的壳？”

    “对。”

    留在冷却沟的替换壳听见，往后又退一步。

    苏晚走过去：“没人选你。”

    壳仍盯着门中央脚印。

    陈默在六条光轨起点各放一枚可撤方向片。由六个人同时选择，任何一人撤回，其余五条保留；每十息强制重新确认一次。

    系统拒绝，理由是方向必须连续。

    “青港锤连续吗？”陈默问。

    方砚明白了。跛脚拍每十息都存在微小误差，核心曾把误差剔掉，他们再主动加回来。六条方向轨不保持同速，各自在十息内错开一拍，交接处却始终有至少一条亮着。

    第一次测试，第三息断了一瞬，锚撞向青港墙面，出租屋窗玻璃全部炸裂。

    窗玻璃碎响通过方向层传来。陈默手机随即收到物业消息，询问家中是否发生爆炸。他回了“设备故障，无人在内”，又通知物业先封锁房门。

    “你那边的窝坏了？”温铎问。

    “窗没了。”

    “贵吗？”

    “押金大概没了。”

    “押金是什么？”

    “住别人房子，先给一笔钱，弄坏了不退。”

    温铎低头看自己被削掉的鞋底：“那这算谁弄坏？”

    六个人同时看向第一锚。锚没有财产赔偿分类，只提示方向误差。

    裴照夜在事故板新增一栏：跨界财损。第一笔就是陈默出租屋的窗。

    第二次，温铎晚撤半拍，右脚被方向层削掉鞋底。

    鞋底消失的部分落在一片陌生冰原。方向层短暂打开时，众人看见暴雪中立着半根黑色巨柱，柱面有与第一锚不同的环形刻痕。

    陈默还没看清，温铎先把脚缩回：“别拿我鞋认路。”

    “可能是另一锚。”方砚说。

    “那也等我换鞋。”

    他们给冰原方向留下一枚无主标记，不把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