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锚离开炉口需要穿过三道门。

    第一道量能级，第二道量身份，第三道量方向。六段新尺可以分担前两项，走到第三道时，门中央只亮起一个脚印。

    【请选择方向维护员。】

    【其余人员不得进入方向层。】

    温铎围着脚印转了两圈：“说到底，还是得塞一个人进去。”

    陈默蹲下看门缝。第三道门没有铰链，整面门由空间叠成。锚往左，青港与玄天界的距离缩短；往右，锚会接入另一处未知遗迹。方向不停变化，必须有人在门内持续校正。

    “能轮换吗？”沈青璃问。

    【方向维护期间不可中断。】

    “多久？”

    【直至下一锚接入。】

    没人知道找到第二锚需要几天、几年，还是几十年。

    苏晚把见证段敲在门上：“里面的人能出来吗？”

    【离开将导致方向丢失。】

    “吃饭呢？”

    【提供维生。】

    “睡觉？”

    【提供替代意识。】

    “说得挺周到。”她冷笑，“顺便把人用到死。”

    顾寒炉听见自己排在第二位，抬手示意梁霁把担架推近。

    “我进去。”

    梁霁连停都没停：“不行。”

    “我的意识熟悉总炉方向。”

    “您的身体连翻身都要我帮。”

    “方向层提供维生。”

    “也提供替代意识。”

    顾寒炉看向她。“你刚才还让我活下来补名单。”

    “所以您别刚醒就找一份终身班。”

    “若必须有人——”

    “那也轮不到一个刚把停止锁死的人教大家怎么值守。”

    她的话很重。顾寒炉沉默后，真的退回候选线外。

    “你现在说话越来越不像学徒。”他说。

    “徽记不是被您收了吗？”

    “收对了。”

    梁霁手上动作一顿，继续替他整理药管，没有接受这句迟来的认可，也没有推回去。

    系统给出推荐人选：陈默，相容度九成八。第二位是顾寒炉，能级已降为凡人，相容度只剩两成。第三位竟是b，连续维护记录相容七成一。

    周七立刻抱紧匣子：“它不应聘。”

    b屏幕没有亮。最低存续使它连拒绝都很难完整表达。

    “也不替它说。”苏晚蹲到匣前，“亮一下是不愿意，亮两下是愿意，什么都不亮就等你能说。”

    屏角很快亮了一次。

    【已记录拒绝。】第一锚说。

    系统删去b，脚印移到陈默面前。

    “我进去看。”陈默说。

    沈青璃的守钥尺段已经横过来。“看和留，一回事？”

    “先看结构。”

    “能退？”

    “你拿着停止段。”

    “我问你能不能退。”

    陈默读取脚印边缘。进入后的前十二息可撤回，超过十二息，方向层闭合。

    “十二息。”

    “我数。”

    他踩进脚印。

    第三道门无声吞下他。沈青璃伸手去抓，只碰到一层冰凉空间。陈默就在门后，身影却被分成六个，分别朝不同方向走。

    第一息，他看见青港出租屋。

    第二息，看见乱葬岗石棺。

    第三息是一片悬满倒置山峰的海，第四息是一座由无数锁链牵住的太阳，第五息出现天盟地下总枢的白色穹顶。

    每个方向都在叫他。

    系统把六条路标成优先级。青港最近，可立即回家；乱葬岗有沈青璃宗门残档；地下总枢疑似第二锚线索；其余三处能量未知。

    第六息，旧工牌隔着空匣震动。它给地下总枢加上红色标记：

    【原维护员未完成路线。】

    第七息，陈默发现脚下没有地面。六个自己分别踩在一条极细的光轨上，只要选定其中一条，其余五个会被方向层剪掉。

    “陈默。”

    沈青璃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第八息。

    “看完没有？”

    “没有。”

    “那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