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道门全开，第一锚却没有动。

    临时支架已经装上滚轮，六段方向轨也在轮值。温铎喊了一声“起”，所有人同时发力，支架只往前挪了半寸。

    锚体悬在中央，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拴着。

    方砚检查滚轮：“地面没有卡。”

    沈青璃把新尺贴到锚后，六段读数都正常，中央空白却多出一道极细的竖线。

    “还有一个连接。”

    陈默顺着竖线看向自己。

    旧工牌封在空匣里，没有接触他的血，第一锚仍以九成八相容度把他当成默认主人。销毁权限能阻止接管，无法抹掉锚自身的识别习惯。

    系统把一份所有权确认推到他面前。

    【确认后可移动第一锚。】

    【当前用途由主人决定。】

    【可开放两界稳定门。】

    最后一项让所有人停住。

    稳定门意味着不再受三次穿墙、随机门位和空间反噬限制。矿峡伤员可以送往青港医院，现代药品和设备也能进入玄天界。陈默甚至能在两个世界之间按时上下班。

    老何最先问：“热囊里八个人，能送过去吗？”

    “能。”陈默读取条件，“确认主人以后，医疗通道十分钟开放。”

    梁二顺挤上前：“我女儿呢？”

    “也能。”

    “那还等什么？”

    他这句话得到不少响应。顾寒炉失去金丹，田胜要截腿，赵川左臂长期护理，矿峡药物只剩三日。一个签名就能换来真实救命通道。

    沈青璃没有催陈默拒绝。她看向八只热囊，再看梁二顺手里的药单。

    “确认以后，别人能停门吗？”她问。

    【主人可授权。】

    “主人不授权？”

    【由主人承担后果。】

    “他昏迷？”

    【启用替代意识维持。】

    又回到一个人。

    梁二顺急道：“先救人，再改不行吗？”

    系统给出可以。主人权限建立后，陈默随时能主动拆分；预计拆分时间未知，期间稳定门持续由他控制。

    陈默问方砚：“田胜还能拖多久？”

    “截腿越早越好，三四个时辰内不会死。”

    “热囊？”

    老何说：“最低两天。”

    “梁桃的药？”

    “四天。”梁二顺说。

    眼前没人需要在十分钟内靠门活命。急迫是真的，还没急到必须把所有停止权塞回一个人手里。

    陈默把四个时间写到墙上：田胜三到四个时辰，热囊两日，梁桃四日，顾寒炉情况随时可能恶化。

    “还有谁？”

    一名刚接受天盟登记的妇人举手。她丈夫在临渊东墙，公开图谱传过去后仍没有回信。稳定门若开，她想去找人。

    “这不算医疗。”方砚说。

    “对我算。”妇人回得很快。

    又有七个人提出回家、找亲属或取物资。稳定门的好处越列越多，主人确认也越来越诱人。

    温铎用煤块在另一边写风险：一人关门、替代意识、未知拆分时间、锚可读取主人欲望。写到最后，左右两边字数差不多。

    “你们别等陈默替大家算。”他说，“愿意让他先当两天主人的，站左边。不愿意，站右边。可以不站。”

    人群慢慢移动。左边三十九，右边四十四，中间三十余人。老何站在左边，赵川站右边，梁二顺先左后中，始终拿不定。

    沈青璃没有站。

    陈默问：“你不选？”

    “我是守钥。”

    “守钥也受影响。”

    “我选，会像替你证明。”

    她把自己的位置留在三边之外，只承诺无论陈默按或不按，都会执行停止。

    “不认。”陈默说。

    左边顿时有人骂。老何没有骂，只问：“两天从什么时候算？”

    “现在。”

    “若你跑了？”

    “结构尺在你手上。裴照夜有治理席，苏晚有见证，青璃能关锚。”

    “我问你跑了怎么办。”

    陈默看着他：“把我的名字写在没完成栏，照样继续做门。”

    老何显然不满意，却接受这句没有英雄保证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