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去热囊边坐下，开始记第一刻。

    系统没有接受口头拒绝，再次亮出稳定门预览。青港医院急诊入口就在锚后，灯光明亮，担架床空着。一个值夜护士似乎听见动静，朝墙面走来。

    老何抱着热囊边缘，目光一直没离开那张床。

    陈默走到他面前：“两天内，我给你做出可撤的医疗门。做不出，重新谈。”

    “你拿什么保证？”

    陈默摘下自己的结构维护尺段，放到老何手里。

    “我没做到，你不还。”

    “一块尺有什么用？”

    “少这段，锚不能开。”

    老何攥住尺段：“你真不怕我拿走？”

    “怕。”

    “那还给？”

    “你的人等着门。”

    老何没有被一句话说服。他把尺段压在热囊下面，亲自坐上去。“两天。”

    梁二顺却等不起似的。他冲向所有权光印，想替陈默按下。苏晚比他更快，一脚勾住膝弯，把人放倒在地。

    “我女儿会死！”梁二顺挣扎。

    “还有四天。”

    “四天很长吗？”

    “不长。也够你先问她愿不愿去陌生世界。”

    “她才八岁！”

    “八岁也知道怕。”

    梁二顺眼睛通红：“你们一个个都能等。躺着的不是你们家人。”

    苏晚没有顶回去。她松开一点，让他能坐起来。

    “我娘死的时候，我也替她选过。”她说，“选错了。”

    这是她第一次提母亲。声音很平，快得像不想给别人追问的机会。

    梁二顺停止挣扎。

    “所以我不替梁桃选。”苏晚说，“把她带来，问她。”

    “她不懂。”

    “你解释到她懂。”

    梁二顺坐在地上，捂住脸。他没有道歉，也没立刻答应。过了一会儿，才点了一下头。

    系统见所有权确认迟迟无人按下，开始提价。

    【主人可读取原维护员第二层记录。】

    【可定位其失踪方向。】

    【可提前确定第二锚。】

    陈默盯着最后一行。

    第三道门中，他看见天盟地下总枢已经亮起制造锚图标。确认主人，他很可能马上找到第二锚，省去整卷探索。

    裴照夜走到他身边。“心动？”

    “很动。”

    “这次我不拦。你当主人，第四席的建立反而更快。”

    沈青璃看向她。

    裴照夜笑道：“别这么看我。我从来没说自己无私。”

    陈默问：“你希望我按？”

    “希望。一个认识的主人，比一群不可预测的人好谈。”

    “实话？”

    “还有一半。”

    “说。”

    她靠近，声音只够他和沈青璃听见：“我也想看看，你有了绝对权力以后，会多久开始骗自己。”

    “期待我变坏？”

    “期待你变得有意思。”

    沈青璃冷冷道：“他现在就够麻烦。”

    裴照夜看她一眼，笑意更深：“沈姑娘这句很像护短。”

    “陈述事实。”

    裴照夜走开后，沈青璃仍站在陈默旁边。

    “你刚才若按，我会停。”她说。

    “知道。”

    “未必停得住。”

    “所以你站得这么近？”

    “方便动手。”

    陈默看了一眼两人之间不到半臂的距离。“我还以为方便护短。”

    沈青璃没接这句，伸手替他把因方向层拉扯而翻起的衣领压平。指尖触到喉侧红痕，动作轻了一些。

    “你可以失望。”她说。

    “失望什么？”

    “门没开。旧陈去向也没读。”

    “是有点。”

    “以后别拿这点失望怪别人。”

    “怪我自己？”

    “也别。”

    她收回手。“记着就行。”

    陈默看着她：“你安慰人的方式挺省字。”

    “省给你说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