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共同维护。天盟制式图公开，临渊获得库存与现场改造能力。三百一十七个初代建造位置恢复，其中十九人保留匿名。多人事故停机路径首次成立。两具替换壳自主同行。

    “还有呢？”温铎问。

    “没了。”陈默说。

    “我们折腾这么久，就这些？”

    “锚挺值钱。”

    “又不能卖。”

    “能卖也轮不到你。”

    温铎骂了一句，接着去给伤员搭棚。

    费用与责任比物资更难分。

    第一轮分责争了半个时辰。

    有人要求顾寒炉承担全部死亡，因为接管与清场由他签署；临渊登记工人反驳，若顾寒炉不接管，六站生命支持会先断。温铎认为陈默弃第四站也应入责，老何当场同意。陈默自己把名字写进周三槐、曲荷和维生池撤线三项。

    “你写了就算你的？”顾寒炉问。

    “先占待查位。”

    “你没有总责。”

    “我下了弃线决定。”

    “在当时人员不足条件下。”

    “条件也写。”

    顾寒炉沉默一会儿，把自己的名字写到白线卸错旧肺仓、延迟七十息和统一审核三项。两人的名字在同一事故下并列，谁也没用另一人的错误洗掉自己的。

    梁霁负责记系统行为：标准图缺页、替换壳先校验、总负责人自审停止、核心优先覆盖。系统没有人格，仍必须留在因果链上。

    裴照夜补上法器司长期删档与外部撤权。温铎补当前操作培训不足。苏晚把“没人问五排七愿不愿接班”写成单独一项。

    清单没有得出一个能拿去砍头的总凶手，追责也没因此停止。

    临渊军械中断的后续死伤尚未收到，裴照夜把它列在待核，不提前算零，也不全部压给陈默。顾寒炉接管期间救回的生命支持和造成的清场、停机延误分别记录，不相互抵消。梁二顺出卖轮值空档的责任保留，女儿的药不得扣作惩罚。

    梁二顺听到这里，低声问：“药从哪来？”

    “十三副灵弩簧改医疗支架，可以跟临渊换。”裴照夜说。

    “他们不换？”

    “我去谈。”

    “代价？”

    “你欠我的。”

    梁二顺警惕地看她：“欠什么？”

    “未来替梁桃申请跨界时，把你卖过空档的事如实告诉她。”

    “她才八岁。”

    “所以用她听得懂的话。”

    “你管得太宽。”

    “可以不换。”

    梁二顺咬牙答应。裴照夜仍是收价，不突然变成施恩者。

    青港侧的账通过手机接回来。物业发来破窗报价，数目足够陈默两个月房租；公司要求他为急停建议补签顾问协议，免责条款把现场责任全部推给他。

    陈默删掉免责条款，把建议改成公开邮件，同时抄送现场安全负责人。

    前主管电话打进来。

    “小陈，你这样让大家很难做。”

    “急停在电柜后面，更难做。”

    “那是旧设计。”

    “谁签的验收？”

    电话那边沉默。

    “你现在到底在哪儿？”

    陈默看向荒野中的第一锚、铁化的顾寒炉和正在截腿的田胜。

    “现场。”

    “哪个现场？”

    “一个更旧的。”

    他挂断电话，没有接受顾问协议。安全建议已经送达，后续整改由现岗位的人确认。

    天亮前，田胜的截肢结束。他醒来后第一件事是摸右腿，摸到空处，呼吸一下乱了。

    苏晚坐在旁边：“想骂就骂。”

    “骂谁？”

    “名单挺长。”

    田胜真骂了。从顾寒炉骂到白线，从第五站骂到自己当时为什么往里钻，最后骂陈默弃线。

    陈默就站在外面，听见了，没有进去解释。

    沈青璃走到他身边：“难受？”

    “嗯。”

    “后悔救他？”

    “不后悔。”

    “那就让他骂。”

    两人并肩站在临时棚外。里面药刀碰到铁盘，发出很轻的响。陈默右手垂在身侧，血又从绷带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