峡谷关闭后，没有人欢呼。

    最先响的是田胜的惨叫。

    他在出口外醒来，右腿已经发黑。梁霁剪开护具，只看一眼便让人烧刀。田胜低头看见自己的腿，手掌立刻去找停止片。

    “在。”苏晚把染血的片子放回他手里。

    “五排七呢？”

    “停了。”

    “我按的？”

    “你先按。它替你送到门口。”

    田胜握住片，闭上眼。梁霁问截腿是否开始，他没有立刻答应，先问能不能等跨界医疗门。

    老何报时：“还剩一天十一个时辰。”

    “我的腿能等？”

    “最多一个时辰。”梁霁说。

    田胜脸上全是冷汗。他想赌那扇门，又知道自己的身体等不起。

    “截。”

    “听清后果。右腿膝上三寸，无法恢复。现有替换壳不用于自动补造，后续可选外骨支架。”

    “截。”

    梁霁让他自己把停止片交给负责麻醉的人。田胜递出去前，又问：“我中间喊停呢？”

    “停刀，先止血，再问。”

    他点头。

    刀落下时，周围所有人背过身，只留下该留下的。陈默没有站到床边讲选择多么正确，转去清点其余伤员。

    重伤十一，轻伤三十八。顾寒炉最重，金丹彻底消失，下半身铁化到腰，能不能保住内脏还不知道。赵川左臂没有外伤恶化，感知永久归零。沈青璃锁骨伤、手掌灼伤，拒绝占用重伤药。陈默右掌反复裂开，旧金印只剩结构相容，不再有主任权限。

    方砚给每一项加上照护需求。顾寒炉每日翻身四次，铁化边缘防裂；赵川左臂每两个时辰查温度和颜色；田胜截肢后需要三日防感染；沈青璃掌心伤不得连续握尺超过一刻；陈默右手暂停高温操作。

    沈青璃看见最后一条：“谁定的？”

    “方砚。”陈默说。

    方砚正在远处盘物资，没听见。

    “你同意？”

    “有意见。”

    “保留。”

    “你现在管结构维护？”

    “守钥可以停危险操作。”

    “我还没操作。”

    “提前停。”

    她在清单后签下当前停止。陈默试着用左手拿笔，字歪得厉害。沈青璃看了两眼，没有替他写。

    “笑就笑。”

    “没笑。”

    “你眼睛笑了。”

    “那你别看。”

    “这个有点难。”

    她没再说，低头替自己的掌伤补上换药时刻。

    死亡名单两人：周三槐、曲荷。

    温铎坚持把“未能取回遗体”写在名字后面。系统建议改成“岗位信号归零”，被他用煤块涂掉。

    另有一具无名旧躯体从第四站热囊区救出，死亡时间约三十年，身份未确认。它不并入这次两人，也不从清单上删除。

    模具与连续影单列。

    五排七及两具壳主动入炉停止，乙维护影自主结束，b最低存续。两具替换壳同行，身份空白。假梁二顺壳的胸骨封存，存续状态仍无法确认。

    “写死亡吗？”方砚问。

    苏晚摇头：“不知道就写不知道。”

    物资损失更长。

    第四至第六站永久共熔，三座工场预计四百一十七年重建；一万飞剑军单停产；三段公共线消失；失败件大部被熔；九只维生池中一只原本就是三十年前的占位记录；裴照夜检测镜只剩一片无反光边框；青港出租屋破窗，旧工具包少一把扳手；温铎少一只鞋底。

    “鞋也写？”方砚问。

    “那是我唯一一双。”

    方砚写上。

    技术损失一栏由陈默自己报。

    旧主任工牌恢复路径、原维护员技术回路、一百二十六条个人镜像读取权、三站原始图谱和部分事故模型，全部销毁。

    “有多少技术？”梁霁问。

    “不知道。”

    “怎么估？”

    “不估。写无法恢复。”

    陈默没有把失去的前世记忆吹成壮烈牺牲。他确实舍不得，也确实不知道其中有多少能救人。

    收益一栏最后才写。

    第一制造锚一枚，无所有者，当前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