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锚第一次尝试开医疗门，墙后是女厕所。

    白瓷砖，洗手池，半面镜子。一个值夜护士正站在镜前洗手，抬头看见镜中多出二十几个人和两具没有姓名的壳，手上的泡沫都忘了冲。

    她吸气前，苏晚先抽掉见证尺段。

    门缝“啪”地合上。

    “位置偏了多少？”陈默问。

    沈青璃看六段新尺。青港方向刻度偏出两格，外部治理段还没接入，锚只认“医院”这个用途，没认具体接驳区。

    “两格是什么？”她问。

    “差不多从急诊门口开到厕所。”

    “差很多？”

    “看病不太方便。”

    苏晚想起护士的表情：“洗手也不方便。”

    荒地上的临时营地还没搭完。八只维生热囊排在避风处，田胜刚截完腿，顾寒炉躺在两层保温毯下，铁化腰口每隔一刻渗一次血水。老何坐在结构尺段旁报时。

    “一天八个时辰五刻。”

    “你每次能不能别报这么细？”温铎问。

    “不能。”

    老何把刻漏往第一锚前推了半寸。陈默承诺两日做成可撤医疗门，现在每一滴水都算账。

    第一锚只能维持一次巴掌大的试开。再次定位前，青港侧必须提供明确的物理接收点、现场见证和可主动撤回的供能。青港医院有旧异常组记录，风险最低；问题是没人提前通知他们墙会从厕所里开。

    陈默拿出手机给赵警官打电话。

    凌晨五点四十二，响到第六声才接。

    “陈默？”赵警官声音很清醒，背景里有纸张翻动，“你出租屋玻璃炸了，物业说屋里没人。你在哪？”

    “玄天界。”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

    “这回准备带什么回来？”

    “伤员。”

    “几个？”

    “先试一个。后面十一名重伤，八个维生热囊，一个金丹熔毁。”

    “金丹是诊断还是身份？”

    “以前是能源，现在是病史。”

    赵警官那边传来笔尖划纸的声音。他没有先问仙界发生了什么，只问墙门位置、开度、温度、可能携带的生物与非生物污染、能不能从青港侧关。

    陈默逐项回答。最后一项答不出来。

    “目前可以由仙界六段停止。”

    “青港呢？”

    “还没接入。”

    “那就不开。”

    老何听见免提里的声音，立刻站起来：“伤员等着！”

    赵警官也听见了。“我知道。青港这边急诊里也有伤员。门一旦从候诊区打开，谁来保证两边都能关？”

    “我。”老何说。

    “你叫什么？”

    “何守池。”

    “你在青港有登记吗？”

    “没有。”

    “你能看见这边现场吗？”

    “看不见。”

    “所以你只能关你那边。”

    老何握住尺段，没有话。

    赵警官的拒绝没有否认伤员，也没把未知全推给陈默。他给出一小时准备时间：青港医院旧七号区清空，林葳组织医疗隔离，韩拓搭物理断能，消防到场守现实侧撤离线。第一道门只准传无生命样本，第二次空担架，第三次才谈人。

    “一小时太久。”梁霁说，“顾寒炉的腹部在铁化。”

    顾寒炉睁开眼，声音很轻：“先送田胜。”

    “田胜已经截完，您在继续恶化。”

    “所以我更像污染源。”

    “您也更可能死。”

    “我知道。”

    梁霁脸色难看，却没有替他改顺序。

    第一锚弹出推荐名单。最高医疗优先是顾寒炉，其次田胜，再其次八只热囊。系统建议按生命风险自动排序，并绑定第一个患者为医疗门基准。

    “绑定多久？”陈默问。

    【直至治疗完成。】

    “谁定义完成？”

    【医疗门。】

    “关掉。”

    【关闭将延误最高优先患者。】

    陈默没再跟提示争，把推荐名单投到每个伤员面前。田胜还在昏睡，无法确认。顾寒炉已经明确要后送。八只热囊里三人清醒，老何逐个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