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霁先把顾寒炉从担架上掀下来。

    老人下半身是一整块冷铁，重量远超常人。温铎和两名工人托住腰，她跪在上方按压胸口。第一下，掌底传来金属闷响。

    “胸骨也在铁化！”

    顾寒炉没有呼吸，颈侧脉搏还剩一线。铁化越过肋骨后，肺被压在逐渐缩小的硬壳里。

    “医疗门开一掌！”陈默说。

    老何已经插回结构段。苏晚持守钥，方砚与青港对时。沈青璃站在锚影外，没有因为救人重新拿权限。

    门缝刚亮，林葳的声音先过来：“情况！”

    梁霁报呼吸、脉搏、伤口和铁化位置。她不懂血氧，林葳也不懂金丹熔毁，两边把能确认的事实说完。

    “能把人送过来吗？”

    陈默看第一锚。顾寒炉血液样本会吸取电能，整个人经过时可能让医院停电；沈青璃标记又刚沿门扩散，青港侧尚在清除六角水印。

    “暂时不能。”

    “那就把气送过去。韩拓，手动球囊！”

    青港递来一只简易呼吸器、面罩、氧气管和两套粗细不同的气道。所有东西都不用电。器材过门前，老何逐件确认没有占用热囊份额。

    梁霁接到面罩，不知道怎么扣。林葳隔墙示范，陈默在旁边翻译位置。面罩压住顾寒炉口鼻，温铎捏球囊，第一下气完全进不去。

    “铁壳卡住了。”

    林葳问：“胸廓能不能外扩？”

    梁霁把手插进毯下，摸到铁化边缘。金属正沿肋间纹理继续生长，每过一息便收紧一线。

    “能切。”她说。

    “切哪？”

    “不知道。”

    “那就别乱切。”

    顾寒炉颈侧脉搏越来越弱。系统弹出旧天盟急救方案：重新注入高阶灵力，暂时模拟金丹供能。现场筑基以上只有沈青璃，她一旦接触，守钥标记可能沿顾寒炉旧总枢身份反向连上天盟。

    沈青璃已经走近。

    陈默挡了一下：“先看另一条。”

    “没有时间。”

    “给我十息。”

    “五息。”

    “成交。”

    他沿顾寒炉铁化胸壳敲击。实心区声音短，肺叶上方仍有两条较薄的旧散热缝。那是玄铸长老以金丹炼体时预留的排热口，失丹后自动闭合。

    “梁霁，散热缝怎么开？”

    “需要本人长老印。”

    “他现在不能按。”

    “法器院紧急代理可以。”

    梁霁已经退出法器院，徽记被收。裴照夜曾是司正，职位也被撤。系统只认现行身份，两人都无法合法打开。

    裴照夜从袖内取出半枚黑色私印。

    “我能开一次。”

    梁霁猛地看她：“您还留着玄铸院代理印？”

    “留了点旧习惯。”

    “接管时为什么不用？”

    “那时开，会让总枢顺着我找到第一锚。”

    “现在呢？”

    “也会。”

    裴照夜把私印贴上顾寒炉胸口，没有再算价。两条散热缝显出淡金轮廓，陈默用标准楔同时撑开。铁壳裂开的声音像一面厚钟被硬撬出缝。

    温铎再次捏球囊。

    气进去了。

    顾寒炉胸口勉强抬起。三次人工呼吸后，颈侧脉搏稍强；第七次，他忽然咳出一口带金屑的黑血。

    梁霁侧过他的头，继续清理气道。老人睁开眼，第一句话只剩气音：“停……”

    温铎立刻停手。

    林葳隔墙问：“为什么停？”

    “病人说停。”

    “先问停什么。”

    梁霁俯身：“停球囊，还是停救治？”

    顾寒炉艰难抬手，指向自己胸口的私印。“印。”

    他要求撤掉裴照夜的代理印。印继续贴着，总枢就能沿身份连接定位营地；撤掉，两条散热缝可能再次闭合。

    裴照夜说：“再撑一刻，缝能机械固定。”

    顾寒炉摇头。

    “你怕总枢找到第一锚？”赵警官从青港问。

    “会回收。”

    “那你愿意承担撤印后呼吸停止？”

    “愿意。”

    “意识清楚吗？”

    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