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盟病历在青港屏幕上停了九秒。

    韩拓拔电源、拆电池，字还在。林葳用黑布盖住屏幕，病历转而浮到黑布上，像光从纤维里面透出来。

    赵警官没有继续跟它较劲，让所有人只抄可见事实：病籍号、姓名、回收状态、出现时刻。抄完，整台监护仪被推到无人隔离间，门外放物理警示牌。

    “它会顺着病籍接管医院吗？”林葳问。

    裴照夜答：“先接病人，再接给病人供能的地方。”

    “多快？”

    “顾长老以前是金丹，病籍权限很高。”

    林葳转头看赵警官：“隔离区独立供电也不够。”

    韩拓把最后一台电器推出七号区。照明换手电，计时换机械表，氧气用钢瓶，所有病历改纸。顾寒炉的人工球囊在玄天界侧继续，不让任何管线长期跨门。

    第一锚停止医疗缝半个时辰，天盟病历没有扩展。

    消防门外的热影也安静了。没人认为它已经离开。

    这半个时辰里，温铎派人把梁桃接到营地。

    女孩八岁，瘦得肩膀撑不起外袍，左颊有一片淡灰色药斑。她下车后先看见梁二顺，再看见远处的第一锚，没扑过去。

    “你说要迁城。”她问父亲。

    梁二顺蹲下：“原来是。现在有个更好的地方能治你。”

    “哪里？”

    “墙那边。”

    “哪个城？”

    “青港。”

    “天盟管吗？”

    梁二顺答不上来。他以前告诉女儿，迁进天盟城便能领药，名字写入正册，以后不用躲矿毒。青港没有天盟，也没有灵石和宗门，她熟悉的安全凭证在那里全失效。

    “先看病。”梁二顺说，“过去就知道了。”

    梁桃往后退了一步：“你又替我签了？”

    这句话声音不大，梁二顺脸色一下白了。

    迁居预签、伤药和镜拓姓名都曾由他代签。假壳正是沿那份预签长出他的脸。

    “这次没有。”他急忙说，“我没签。”

    “纸呢？”

    他拿出只剩一半的迁居预签。背面曾被撕去抄三百一十七人名单，正面药物承诺还在，冻结印也在。

    梁桃没有接：“还有别的。”

    “没有。”

    苏晚站在旁边听见他的心跳加快，却没当场拆穿。她蹲到与梁桃差不多高的位置：“想先问什么？”

    “墙那边的人会把我关起来吗？”

    “他们会让你待在一个区域，先看身上有没有会传开的东西。”

    “能出来？”

    “现在的规则能。你也有停止片。”

    “我爹能跟？”

    “要单独问他，也要问青港。”

    “会疼？”

    苏晚看向林葳传来的治疗说明。检查抽血会疼，药物可能有副作用，具体治疗要先诊断。

    “会有一点。哪一步疼，他们要先告诉你。”

    “我不懂他们说话呢？”

    “我可以隔门讲，你也可以等学会一点再去。”

    梁二顺急了：“你的药只剩四天！”

    “还有几天？”梁桃问。

    “四天。”

    “你昨天说六天。”

    “路上用了。”

    “用了几份？”

    “两份。”

    “谁给的？”

    梁二顺又卡住。

    裴照夜答应以灵弩簧跟临渊换药，当前药还没到手。梁二顺为了让女儿愿意来，告诉她药已经换到了。

    苏晚没有替他圆：“还没换到。他怕你不来。”

    梁桃看着父亲，眼圈开始红。她没有哭，转头问：“他还骗过什么？”

    梁二顺低下头。

    陈默把代价清单拿来。纸很长，写着轮值空档、伤药、迁居预签、假壳、第三楔、公共岗位注销，也写着梁桃的药不能作为惩罚扣除。

    “她看不懂这些。”梁二顺说。

    “你讲。”苏晚把纸递给他。

    “现在？”

    “你答应过。”

    裴照夜在一旁说：“换药的条件。”

    梁二顺瞪她：“你还没换来。”

    “临渊已经回信。十三副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