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够走到天盟外城。

    前提是路上没人拦。

    裴照夜把总枢征召按在石桌上，白印被她指尖压得变形。她看完“未经许可的跨界设施”那一行，问陈默：“你准备怎么去？”

    “走过去。”

    “身份呢？”

    “被征召的人。”

    “被征召的人有三种。回职、候审、回收。”她抬眼，“陈先生想选哪个死法？”

    苏晚从墙边接话：“有没有不死的？”

    “有。审别人的。”

    裴照夜把随身小匣翻过来，底板里藏着三枚薄印。一枚法器司司正印，一枚玄炉外部代理印，还有一枚没有名字的黑色押送印。

    法器司司正印边角已经焦了。她用指甲刮去焦痕，露出下面一行极小的字：停职待核。

    “你也被召回？”沈青璃问。

    “三个月前。”

    “为何没说？”

    “说了，你会请我走。”

    “会。”

    裴照夜笑了一下：“你看，省了大家的时间。”

    她的停职缘由有四条：私调废炉档案，延迟上交青霄遗物，与未登记矿区签订代理，失踪超过二十日。前三条都指向这里，最后一条给了她回去的借口。

    “我在追捕玄炉逃犯时受伤，失联。”她将黑印扣在桌面，“如今押着犯人回城。你是主犯，沈姑娘是同案，苏晚与梁霁暂留此地。”

    苏晚挑眉：“我怎么就留下了？”

    “因为你听得见总枢的活线。跟我们进去，第一道照心廊就会把你留下拆。”

    “这句早说。”苏晚坐回去，“我很识大体。”

    陈默拿起黑印。印面没有锁链，只有一扇向内开的门。

    “押送印能管谁？”

    “进城以前管你。进城以后，它先管我。”

    “意思是？”

    “我若拿不出足够可信的犯人，法器司会认定我借押送逃避停职审查。”裴照夜靠近半步，目光落在他手里的印上，“所以劳烦陈先生像一点。”

    “像犯人？”

    “像一个值得我亲自押回去的男人。”

    陈默看着她：“你这话收费吗？”

    “进城后一起算。”

    沈青璃把黑印从陈默手里取走，翻看片刻：“押送者可单独终止同行？”

    “可以。”

    “被押者呢？”

    “按天盟旧规，不可以。”

    “那便不用。”

    她将黑印放回桌上。

    裴照夜没有劝，只问：“没有它，你们过不了迁籍亭。”

    “换一条路。”

    “剩五日。”

    “也换。”

    陈默在两人之间看了看，把黑印推给方砚：“拆。”

    方砚愣住：“这是天盟的印。”

    “看得出来。”

    “拆坏了呢？”

    “裴司正会把账记我头上。”

    “她已经记了。”苏晚说。

    方砚用薄片起开黑印侧壳。里面有两层灵纹：外层记录押送路线，内层把同行三人的中止权汇到持印者手中。陈默没碰灵纹，只画出内层回路，让梁霁按第一锚的可撤维护原则做一个机械断片。

    断片放在被押者手里。任何一人掰断，押送印熄灭，三人同时暴露。

    “你也会暴露。”裴照夜说。

    “对。”

    “拿自己的命保证你们能退出？”

    “省得你临时加价。”

    她注视他几息，伸手接过黑印。取印时，两人的指腹在印边碰了一下。她没有立刻收手，指尖顺着他掌心的绷带压过去。

    “右手还敢拆总枢印。”

    “方砚拆的。”

    “我看见了。”

    “那你摸什么？”

    “验伤。犯人死在路上，我很难交差。”

    她的语气太平，手指却停得比验伤需要的久。陈默任她按完，才把手抽回来。

    沈青璃站在一臂之外，低头核对断片尺寸。她没看两人的手，断片边缘却被她磨得多了一道浅痕。

    苏晚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忍了半天：“我能说话吗？”

    “不能。”沈青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