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璃问：“会唤醒第六锚印？”

    “可能。”

    “可能有几成？”

    “没人拿第六锚守印进去过。”

    “那就是不知道。”陈默说。

    裴照夜看他一眼：“你们确实住久了。”

    她把审查表翻到背面，画出照心廊的三段门。第一段核对公开身份，第二段抽查共同记忆，第三段让两名登记者在灵息压迫下各自选择：保自己，或承担对方污染。

    选择会被分开记录。提前约定同选一边，灵息波动容易露馅。

    “别练答案。”裴照夜道，“进去以后，各选各的。”

    “你觉得我们会选什么？”陈默问。

    “你会先找门的供能点。沈姑娘会先看你站在哪。”

    沈青璃冷声道：“错。”

    “哪一句？”

    “我先看门。”

    “好。”裴照夜笑意很浅，“天盟审查官若信，算你赢。”

    陈默用左手转着那枚机械断片：“照心廊能把人分开，断片怎么同步？”

    裴照夜从发间拔下一根细银簪，按在两枚断片之间。银簪内藏传振丝，一端折断，另一端会跟着裂。

    “你一直有这东西？”

    “女人进审讯室，总该留点首饰。”

    “它刚才在你头上。”

    “陈先生观察得很仔细。”

    “怕你拿来扎我。”

    “现在也可以。”

    她倾身将传振丝绕到陈默腕上。距离收紧，发尾擦过他的指节。陈默没躲，只盯着丝线接头。

    “松一点。”他说。

    “疼？”

    “影响血流。”

    “我还以为沈姑娘看着，你紧张。”

    “她要是动剑，先扎你。”

    沈青璃在对面道：“也可能先扎他。”

    “听见了？”裴照夜替他压好扣结，“这才像共同生活过。”

    陈默抬起手腕检查，忽然问：“你的断片呢？”

    裴照夜袖口空着。

    她慢慢坐直：“审得很快。”

    “拿出来。”

    “若我交给你，押送途中谁控制身份？”

    “你自己说三个人各拿一枚。”

    “我说的时候，尚未决定谁最可信。”

    帐内静了。

    沈青璃已经把手放在剑上。她没拔，只等裴照夜继续。

    裴照夜从停职司正印的底座抽出第三枚断片，放在桌心：“我想知道，你们练契侣证词时，会不会忘了查我。”

    “查完了。”陈默把断片推回她面前，“戴上。”

    “命令审讯官？”

    “你可以不戴。我们不走。”

    裴照夜与他对视片刻，将断片扣在自己颈侧。银丝贴着皮肤，像一条极细的黑线。

    “满意？”

    “一般。”

    “要求不少。”

    沈青璃收回手：“下一项。”

    裴照夜没急着翻页，忽然问陈默：“她最讨厌吃什么？”

    “太甜的。”

    “错。”沈青璃说。

    “你每次都不碰。”

    “苏晚抢得快。”

    帐外立刻传来抗议：“我只抢了三次。”

    “你最喜欢什么？”裴照夜问沈青璃。

    “清汤面。”

    陈默也说：“错。”

    她看过来：“我吃过。”

    “你喜欢的是不用等。”

    沈青璃安静片刻，没有反驳。

    裴照夜又问：“他害怕什么？”

    “来不及。”沈青璃答。

    陈默转动断片的手停了一瞬。

    “具体些。”

    “人死了，办法才做好。”

    这次帐外也没声音。

    裴照夜看向陈默：“她呢？”

    “欠人。”

    沈青璃指节微紧。

    “欠什么？”

    “命，情，解释。只要还不清，她就宁愿不要。”

    “陈默。”

    “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