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璃先伸手取旧契。

    罗绡抬起法器右眼，纸页自行升高半尺：“旧档不得由当事人直接触碰。”

    “她是不是当事人还没定。”陈默说。

    “名字相合，灵息相合，契印续存。”

    “没有姓。”

    罗绡指向关系栏：“旧式女籍入契后常去姓。”

    沈青璃的目光冷下来：“谁准的？”

    “三百年前的家契法。”

    “我问纸上的人。”

    罗绡没有答案。

    旧契上除了名字，还有两枚模糊指印。陈默那枚落在主位，青璃那枚落在“共感附位”。附位需共享伤势、灵力与失去意识后的全部代理权，恰好对应他们刚关闭的三项权限。

    纸角写着一条手批：附位自愿，已当面确认。

    确认人的印被白火烧掉，只余一个“谢”字边角。

    裴照夜站到旧契侧面：“谢观澜那时还没出生。”

    “名字能继承吗？”陈默问。

    “监察使的白衣印可以。每一任接手后都用同一个名字对外。”

    “人换了，名字不换。”

    “天盟喜欢稳定。”

    沈青璃盯着“自愿”二字：“我要听原声。”

    罗绡说：“三百年前的家契没有原声。”

    “那便不能证明。”

    “档案本身就是证明。”

    她拔出可拆尺，尺尖停在纸边，没有碰下去：“一张无人作证的纸，证明自己是真的？”

    罗绡右眼镜片开始收紧。裴照夜横过押送印，挡住两人之间。

    “沈姑娘，迁籍亭里毁旧档，刑期从五十年起。”

    “我没毁。”

    “你在量从哪里下手。”

    “看得很准。”

    陈默让她先别动。他从当前婚契中调出两人对默认代理的修改记录，覆盖到旧契旁边。

    【当前陈默：拒绝关系主位。】

    【当前沈青璃：拒绝共感附位。】

    【双方只保留急症呼吸与退出代理。】

    两份关系档摆在一起，名字近似，规则相反。

    迁籍亭尝试合并三次，每次都因权限冲突失败。旧契开始从当前灰印抽取灵息，想把新登记改回主附结构。

    沈青璃腕上红痕加深。陈默那道灰环则向外扩出一圈，朝她手腕套去。

    “停。”陈默说。

    迁籍亭没有停。

    他掰动机械断片一格。裴照夜颈侧立刻一痛，押送印的黑光暗下半层。

    “再抽一次，三个人一起暴露。”陈默对亭顶说。

    旧契的抽取停了。

    罗绡冷声道：“你拿整条押送身份威胁总枢？”

    “挺有效。”

    “你会被送下门。”

    “刚才路线已经送过了。”

    罗绡右眼查了半晌，发现复工台确实是既定终点。威胁失去新鲜感时，一个人反倒难管。

    裴照夜问：“当前双方是否接受继承旧契？”

    “不接受。”陈默说。

    沈青璃答得更短：“拒绝。”

    “是否接受旧契带来的共同资产、家籍庇护与监察豁免？”

    两人再次拒绝。

    旧契下方亮出一份资产清单。三百零七年累积的家籍额度足以在外城换一整层宅院，监察豁免可令他们绕过欲望验身。围观小吏呼吸都重了。

    陈默只多看了一眼名下工具库。

    沈青璃也看见了：“想要？”

    “里面有三百年前的量具。”

    “可以拿。”

    “拿了就继承。”

    “那便不拿。”

    “你不心疼？”

    “不是我的。”

    罗绡忽然问她：“若旧档里的青璃就是你呢？”

    沈青璃看向那枚附位指印：“等她亲口说。”

    “人早死了。”

    “所以你更不能替她。”

    陈默把旧契举到迁籍亭侧光下。纸页表面发黄，里面的纤维却整齐得像同一批压出来的。三百年前的档案该有虫蛀、补边或灵墨渗层，这张只有白火烧过的角。

    “这不是原件。”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