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耍我们？”

    “是你们把一个不会点头的人写进礼单。”她抬起眼，“我若真想让他坐进我的审讯室，会亲自请。用家印把人锁来，太扫兴。”

    审席另一端有人低声斥她轻浮。

    裴照夜听见了，只弯了弯唇：“私情项还剩几问？别浪费。”

    与此同时，黑金门外，罗绡第三次要求拆开押送链。

    她拿出法器司掌库令，贴向陈默与沈青璃之间的机械片。令牌刚碰到断片，裴照夜那一端便回传一道审讯锁。

    【共同押送关系正在接受家核。】

    【核验结束前禁止转交。】

    罗绡收回令牌，脸色很难看：“她人在家门里，还在管外面的链。”

    陈默看着机械片上的回路：“椅子在管。”

    “你怎么知道是椅子？”

    “每次提示出现，回传震动都多一组四拍。转交令没有。”

    旁边一只运输匣跟着响了四下。匣内的同行壳把审椅震动原样复现出来，第四拍后又多敲了一次停顿。

    罗绡的法器右眼对照旧审讯格式：“反询。椅子正在把问题转回审席。”

    沈青璃问：“有判定吗？”

    “还没有。”罗绡看着机械片上不断变化的问答额度，“拒答次数在增加。”

    陈默蹲下，沿黑金门框检查那组回传纹。门框封死了视线和声音，押送链却还在交换审讯状态。第七道纹每亮一次，旁边就有一根更细的线往处刑台方向送出。

    他用记号笔在地上画出两条路径。

    罗绡看了一眼：“你想偷听裴氏家核？”

    “家核在往外发。”

    “发给谁？”

    “总枢。”

    沈青璃蹲到另一侧，尺尖停在线路交叉处：“这里有一道提前开的口。”

    陈默顺着她指的位置看去。那道口藏在裴氏家纹下面，平时闭合，只有审椅进入反询状态才会露出。接口尺寸与他们原定潜入总枢的同行壳一模一样。

    有人提前知道裴照夜会被家族召回，也知道她一定会坐上那把椅子。

    陈默没有碰接口，只把位置记下。

    门内，反询回路已经亮到第三环。

    裴照夜答完最后一个私情问题，审椅给了她一次反问资格。

    她看着老妇左手第二枚戒：“裴氏什么时候知道总枢收走了陈默在青港的工牌档案？”

    老妇没有回答。

    铜椅开始计时。

    三息。

    五息。

    第七息，审席上方亮起红字。

    【拒答将视为利益隐瞒。】

    老妇终于开口：“旧司正案以后。”

    “具体日期。”

    “你失联第二十七日。”

    “谁送来的？”

    “总枢白衣监察。”

    “谢观澜？”

    老妇沉默。

    这次，红字直接给出判定。

    【默认。】

    裴照夜脸上的笑意淡了。她失联第二十七日，陈默还没进入玄铁城。谢观澜已经把现实工牌交给裴家，等着他们拿这份档案交换第一锚治理席。

    三叔终于发现审光的方向已经全变了。

    七层台阶上，六道光照着裴家人，只剩一道还留在裴照夜身上。被审者仍坐在最低处，问话顺序却落到了她手里。

    “断椅。”他喝道。

    两名执事同时切向铜骨供能线。刀锋落下，椅背没有熄灭，反而从裴照夜颈侧取走一滴血。血珠沿第七颗铆钉滚进去，七环一起转红。

    【旧司正审讯授权已接管。】

    【强制中断将公开本次全部问答。】

    两名执事的刀停在半空。

    裴照夜偏头看了一眼：“继续。外城三十六面公示墙正缺点家事。”

    “你早算到会坐这把椅子？”老妇问。

    “我当司正时，每一把审椅都这样。”

    “你给自己留权。”

    “我给坐在下面的人留一次问回去的机会。”

    老妇盯着她，第一次没有立刻反驳。

    裴照夜也没有催。她很清楚，这群人能接受她藏私，却很难承认一把椅子原本就不该只听上面的人。

    “所以今天的家核，是总枢替你们开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