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金门内外，同时安静了一息。

    陈默先问：“哪个我？”

    裴照夜的声音经过审讯线，尾端带着细碎杂响：“这个问题问得好。可惜现在没有时间收你的代价。”

    门框右下的接口又张开半寸，里面露出一排灰白触点。陈默没有伸手，先用万用表隔着外壳扫了一遍。

    第一组没有能量。

    第二组每七息跳一次。

    第三组亮起时，他与沈青璃腕上的婚契灰印同时发热。

    罗绡右眼迅速对焦：“旧契路由。”

    “三百年前那张？”沈青璃问。

    “同源。”

    罗绡将接口纹路放大。十二条细线中，陈默的维护员痕迹占六条，裴照夜旧司正印占三条，剩下三条组成一枚残缺云纹。

    青霄云纹。

    最中央标着一行极小的旧字。

    【第六锚守钥人：路由许可。】

    沈青璃的尺尖停在字上。

    裴照夜还在门内说：“这条线通往总枢旧审讯层，绕得过处刑台。现在白衣监察已经接管出口，你们谁都别——”

    “我的守钥印，为什么在里面？”沈青璃打断她。

    审讯线静了半息。

    “因为旧路需要两人校验。”裴照夜道。

    “谁写进去的？”

    “我。”

    “什么时候？”

    门内传来铜椅转环的声音，裴家人显然也在争夺线路。裴照夜语速仍然不快：“我任司正第三年，在废炉档里第一次看到陈默这个名字。当时第六锚守钥栏已经写着青璃。”

    沈青璃盯着接口。

    又是青璃。

    可以指她，可以指九名旧守钥人，也可以指一项被天盟沿用了三百年的附位。旧婚契刚把这些人压进同一个名字，眼前这条后门又把同一个名字接到了总枢。

    陈默问：“你留这条路想做什么？”

    “等一个已经死了很多次的人回来。”

    “等到以后呢？”

    裴照夜轻轻笑了一声：“先把他请进审讯室。若本人比档案有趣，再谈别的。”

    罗绡左眼看向陈默，右眼仍锁着线路：“她没有否认捕获意图。”

    “她也没解释守钥印从哪来。”沈青璃说。

    门内忽然传来一声重击。

    审讯线上的裴照夜声音断了一瞬。再回来时，背景里多了老妇的喝令。

    “照夜，关闭外传！”

    “二姑母，再碰椅背，我就把退让书送上公示墙。”

    裴照夜说完，转向门外：“沈姑娘，旧守钥栏来自青霄焚档前的总枢备份。我留入口，没有向总枢上报你。”

    “它刚才叫出了我。”

    “因为你站在门前。”

    “也因为我还握着守钥。”

    接口内的青霄云纹越来越亮。沿门框向外延伸的细线已经爬到沈青璃脚下。她后退一步，线便跟一步。

    终端弹出提示。

    【检测到第六锚守钥校验。】

    【旧审讯路由准备接入。】

    【接入后，守钥身份将同步至总枢。】

    陈默低声道：“先别接。”

    罗绡的法器右眼突然收紧：“三息后自动接入。路由正在倒数。”

    陈默立即翻转机械片，寻找路由的物理断点。第一条属于裴照夜，切断会关闭反询，裴家可以立刻夺回审椅。第二条连着旧婚契，强拆可能触发三百年前的关系回写。第三条——

    沈青璃已经把守钥尺横到腕前。

    “我撤守钥校验。”

    陈默抬头：“等一下。”

    “一。”罗绡报数。

    “撤回会断同行资格。”罗绡提醒。

    “总枢拿到第六锚，断的就不只是一条路。”

    沈青璃的尺刃压进守钥光纹。

    陈默伸手挡住：“让我先隔离第三条。”

    “二。”

    接口深处，一只白色眼睛缓缓睁开。

    谢观澜的声音贴着线路传来。

    “守钥人，请进入。”

    沈青璃没有再等。

    尺刃一转，守钥光纹从共同押送链上整段抽离。青霄云纹当场熄灭，黑金门右下的后门重重闭合。裴照夜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