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句话被截在里面。

    “那不是——”

    咔。

    审讯线断了。

    陈默的手还停在半空。

    沈青璃收回尺：“他在等我接入。”

    “我听见了。”

    “所以我断了。”

    “你可以断。”陈默看着她，“先说一声。”

    “我说了。”

    “你说的是结果。”

    沈青璃眉心压低：“只剩三息。”

    “三息够说‘我要切’。”

    “然后等你同意？”

    “不用。”陈默道，“共同线路上，谁发现自己承担不了的风险，谁都能停。我需要知道你要动哪一条。”

    “知道以后呢？”

    “避开。”

    沈青璃看了一眼他刚才挡在尺前的手：“你已经在阻止。”

    “我在抢隔离时间。”

    “你信裴照夜那条路能用。”

    “我信这条路值得测完。”

    “她拿守钥印等了一个陈默三年。你觉得只是测？”

    陈默停了一下。

    “这跟她想要什么没关系。”

    沈青璃握尺的手更紧：“与我有关。总枢要的是第六锚。”

    “所以你有权断。”陈默声音也低了下来，“我问的是，为什么不告诉我。”

    这句话落下，两个人都没再往前。

    罗绡站在两步外，没有插话。这场争执与假契侣里谁更在意谁无关。沈青璃认为陈默会为了验证线路拖过三息，陈默却认为她会在改变共同方案前给出动作信息。

    他们各自相信过对方一次。

    刚才都落空了。

    黑金门上，裴氏家纹重新盖住隐藏接口。门内没有声音，只有铜椅被强制断能后的余震，一下下传进地面。

    沈青璃把抽回的守钥光纹缠上手腕。原本完整的一圈断成三段，其中一段已经留下白色眼睛的轮廓。她用尺尖挑了两次，没能挑掉。

    陈默蹲下看了一眼：“别再碰。它现在记着你刚才的切断动作。”

    “你还要测？”

    “要先知道它留下了什么。”

    沈青璃把手收回袖中：“若再有三息，我还是会断。”

    “可以。”

    “你还是会拦。”

    “我会把手伸过去，告诉你先切哪边。”

    她看着陈默的右手。那只手在玄炉烧过，指节上的新皮还没长牢，刚才挡尺时又裂了一道。陈默像没感觉，只用记号笔把断路发生的时间写在机械片背面。

    “你为什么总觉得来得及？”她问。

    “因为先说动作，通常比猜同伴要快。”

    “你刚才也没说你要隔离第三条。”

    陈默笔尖停住。

    “对。”他说。

    沈青璃似乎没想到他会认得这么快，准备好的下一句话反而没出口。

    “我看见你抬尺，先去挡了。”陈默把机械片翻给她看，“这一步是我的问题。可你切的是共同线路，后面还连着两具壳。我们都漏了东西。”

    “现在分谁错多少，有用？”

    “有。下次别重复。”

    “你把这种事也当事故复盘？”

    “不然当什么？”

    沈青璃沉默片刻：“我以为你会信她。”

    陈默抬眼：“我信她没把话说完。也信你看见第六锚会停线。这两件事本来可以同时成立。”

    “现在呢？”

    “现在少了一条路，多了一个没说完的答案。”

    他没有说原谅，也没让沈青璃解释她是否介意裴照夜。那道裂口留在两个人中间，窄得仍能并肩站，谁也没有先跨过去。

    罗绡的法器右眼忽然发出尖鸣。

    【临时同行资格中断。】

    【无主主体进入回收序列。】

    迁籍亭外，两只旧法器运输匣同时震动。

    陈默与沈青璃一起转身。争执没有结论，脚下已经先动。罗绡打开外城通道，四个人冲回迁籍亭。

    第一只运输匣还在原位，匣盖从里面扣死。

    第二只正被三道白光拖向半空。

    那具胸前挂空白木牌、曾经选择响应征召的同行壳，把手按在匣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