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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线为什么停？”

    三个人同时沉默。

    他们胸前的暗工牌浮出细小红纹。

    【越权陈述将追加逃岗时长。】

    陈默看向葛重山：“这也算参与判断？”

    “他们没有事故发言位。”

    “人开了九年机器，机器停了，不让人说话。”

    葛重山声音压低：“以前有人工复检位。总枢三日前更新产线，把复检并入自动合格率。三人的岗位同夜注销。第二天西七线就停了。”

    “为什么还把他们留在这？”

    “熔炉不能断。停满五日，炉胆报废，北城转轴至少缺一个月。”

    任七三人失去工位以后，仍被要求每四个时辰添一次炉料。他们不能碰控制牌，不能上事故书，也领不到当班水。只要离开厂房，系统又会把这几天算成逃岗。

    “你知道不合理。”陈默说。

    葛重山看着北城影像：“我知道。也知道今晚不交转轴，北门会死更多人。你若有两全的办法，现在就做。没有，先把线开起来再骂我。”

    陈默没有再拿一句制度不合理盖过这道选择。他把三个人的名字写到纸上，压在黑边任命下面。

    “他们先留在现场，但不进任何设备。水和防护按我的复工犯配额出。”

    “你只有一份。”

    “分四份。”

    葛重山盯着那张纸，最终朝法器吏挥了下手。四只普通水壶送进来，没有工位灵纹，也不会再判断谁配不配喝。

    葛重山等四只水壶放下，才补了一句：“线停以后，他们的原岗位被总枢收了。”

    “开了多久？”

    “开了九年。”

    “那让他们说故障。”

    “无工位者不得参与复工判断。”

    陈默抬头看他：“你叫我来干什么？”

    “背复工责任。”

    葛重山答得很直接。

    复工犯可以进入停产线，可以在事故书上签名，可以在机器爆炸以后被追责，却没有自己的操作工位。墙上那张黑边任命只开了责任栏，工具、图纸、停机和询问权限全是灰的。

    陈默走到最近一块控制牌前，牌面立刻弹出警告。

    【无有效工位。】

    【禁止操作。】

    “修坏了算我的，修的时候不能碰？”

    葛重山道：“法器司不把设备交给犯人。”

    “那你们要的是替罪牌。”

    “我要三百套转轴。”葛重山指向北城影像，“你能把门抬起来，我可以替你申请工位。抬不起来，罪写谁都一样有人死。”

    这句话让厂房安静了一点。

    陈默没继续和他争，沿着停产线走了一圈。四十八条机械臂都卡在回零位置，供能仍在，控制层拒绝下发动作。地面没有爆裂，熔炉也没倒灌，停机原因大概率不在主动力。

    他摸过第一座立柱底部。温度正常。

    第二座有轻微震动。

    第三座脚下压着一块半碎木牌，牌面写着“人工复检”。

    “这是谁的工位？”陈默问。

    角落里缺指男人抬起头，又很快被旁边法器吏喝止。

    “无主废位。”葛重山说，“上一任复检工死后没人接。”

    “设备还认吗？”

    “只剩故障写入，不能开机。”

    “够了。”

    陈默把自己的黑边任命压在碎木牌上。两份身份互相排斥，木牌震了几次，跳出一项最低权限。

    【复工犯申请临时故障写入。】

    【责任范围：本人所写故障。】

    【不可调用生产动作。】

    他按下确认。

    碎木牌亮起一格。

    不是工位，只是一张能写字的检修台。可陈默终于能让机器把当前状态吐出来。

    四十八条机械臂的故障码同时铺满地面。

    欠压、过热、原点丢失、印模未归、刀具寿命到期。数百条红字叠在一起，最底下还有一项被灰色遮住。

    沈青璃将尺尖停在灰层前：“我要切这一层。”

    陈默向旁边让开：“切左上，别碰供能线。”

    她看了他一眼，尺刃按报出的方向落下。

    最低协作协议第一次真正用在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