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

    “伤亡降了吗？”陈默问。

    “前三年降了六成。”

    “然后呢？”

    “司议会把安全样板改成高效样板，把故障数据换成全部生产参数。第四年开始，哪座城增产，十二城一起加指标。”

    葛重山道：“你那时是司正。”

    “是。”

    “为什么没停？”

    “我投过七次反对票，输过七次。第八次，我拿扩产预算换了工伤药额。”

    “换到了吗？”任七问。

    “换到两年。第三年药额被并入工位附属资格。”

    裴照夜说每句话都很完整，没有求他们理解，也没有把责任推给已经离席的人。她当年的改革救过人，后来也成了今天这张网的一部分。

    “陈先生，你若想骂，等出去以后。”她说，“现在有一件更急的事。”

    铜匣吐出一张外城实时图。十二座法器城正在向天盟总枢上报新增产能，系统用西七线的二百零八作为统一基准。达不到的城市开始自动补差。

    玄铁、炉火、工粮、药额依次进入抽取表。

    最后出现的是人。

    每座城的身份档里，无灵根、低境界、无固定工位者被批量标红。补能料斗不再只盯着十七个人，名单在短短数息内越过三千。

    实时图自动展开三处抽取现场。

    南砺城的铸刀坊刚收工，二十多名散工在门口排队领粮。身份牌突然转黑，粮袋从他们手里自行飞回仓库，地面升起通往补能间的白色导线。领头的女人抄起铁铲斩线，铁铲刚落便被记为“破坏战时生产”。

    海铸城更快。地方库里封存的三百块防潮玄铁被直接调走，码头正在维修的防浪闸少了一整排压板。工匠追着运料车跑，城主印却显示调拨手续完整，批准时间就在刚才。

    第三幅影像来自一座没有名字的小城。取水阵把工人家属的日用水额压到一半，节省出的灵能送入炉火。几个老人捧着空水碗站在阵外，连自己为什么被扣水都看不见。

    马厚喉结动了一下：“是我们把它弄出来的？”

    “西七线给了它借口。”陈默说。

    “我让你开机器的。”

    “机器是我修的。”

    “你们谁都别抢。”裴照夜隔着铜匣开口，“扩散规程是法器司的。它等任何一条线超过两倍，今天没有西七线，明天也会有东三线。”

    任七冷声道：“所以跟我们没关系？”

    “有。眼前这一次由我们触发。”裴照夜道，“先认账，才知道该停哪一段。”

    陈默调出十二城计算表。西七线只提高了进刀与校准速度，熔炉容量、原料数量和运输时间全没增加。系统却把二百零八直接套到每一环，算出的所谓新增产能有一大半根本不存在。

    不存在的部分由抽取补齐。

    原料不够，抽地方库；灵能不够，抽民用配额；两样还不够，抽人。抽取得越多，账面产量越高，下一轮基准又会跟着上涨。

    葛重山看懂公式后，脸色彻底变了：“就算十二城把名单上的人全投进去，也只能撑第一轮。”

    “第二轮差得更多。”陈默说。

    “它什么时候停？”

    “指标完成。”

    “指标永远完不成。”

    “现在你知道了。”

    葛重山解下剩余六枚交货签，一枚枚压在停止申请上。六种印同时亮起，系统只回了一句话。

    【高效样板不得由地方产线撤销。】

    他把掌心压得流血，仍盖不下去。

    “关复制。”葛重山说。

    裴照夜道：“司正权限才能关。我已经停职。”

    “现任司正呢？”

    “看见产量上涨，他不会关。”

    陈默看向厂门：“第二锚数据种子在外面，能看见抽取路径吗？”

    铜匣另一端传来两具同行壳的敲击。

    一下。

    可以。

    罗绡把数据种子放到争议区边缘，没有允许深读，只打开当前广播的表层流向。晶粒亮起十二道细光，分别连接十二座法器城。每道光的末端都没有停在当地料斗，而是继续折向地下。

    十二条线最终汇入同一个看不见的档案口。

    晶粒表面浮出一行新字。

    【规模抽取路径已激活。】

    紧接着，